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柿间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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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0章 挨揍(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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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,面色端严,极力维持着一国君主的沉稳威仪。 可心底压不住的快意层层翻涌,唇角总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。语气平稳地开口收尾: “好了,缔结良缘本就是为结两姓之好,如今瑞国公府对这门亲事心存异议,朕自然不能强行赐婚,强人所难。此事,就此作罢。” 一句“就此作罢”,彻底封死了所有转圜余地。 巨鹿王一怔,当即上前半步,神色恳切,还想再做恳请,试图凭着当年的救命旧恩再争一争:“陛下!臣……” 没等他开口说完,皇帝一抬手就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宽容,听着是体恤,实则是不容再议的封口: “朕知晓巨鹿王爱子心切,一心想为世子择一位良配佳媳,这份为人父的心思,朕全然理解。” 回头朕便告知皇后,让后宫细细甄选名门贵女,必定为你王府挑一位品貌端庄、家世相配的好儿媳妇。” 话说到这份上,恩威并施、体面周全。 既顾全了巨鹿王的脸面,又彻底断了他求娶罗柿子的念想。 巨鹿王僵在原地,喉间的话彻底堵死,进退两难。 君言已出,他区区藩王,怎敢再三逼宫、纠缠不休? 万般不甘,也只能俯身叩首,沉声道:“臣,谢陛下隆恩。” 磕头起身的瞬间,巨鹿王心尖猛地一沉,骤然品出了皇帝话里藏着的潜台词。 陛下说——让皇后为他选儿媳妇。 意思便是:从今往后,他巨鹿王世子的婚事,由宫里做主、由帝王定夺。 他再也没有为儿子自行择妻、主动求娶的资格了。 数十年唯一一次开口求人,不仅落空,反倒变相被收走了自行选择儿媳妇的权利。 巨鹿王心底五味杂陈,苦涩难言,却半点不敢表露,只能敛袖立在一旁,满心落寞。 可他身后的巨鹿王世子,却半点没听出圣意中的层层制衡。 他只看懂了一件事——他被拒了。 哪怕他从始至终,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娶那个“母夜叉”,但“我不娶,和人家不要、陛下驳回、当众落我颜面,”是天差地别的两回事。 前者是他拿捏姿态、不屑娶那个母老虎;后者,是他巨鹿王府、世袭藩王世子,被人当众看轻、当众打脸! 是瑞国公当众直言他配不上自家孙女,是陛下当庭否定他的资格! 一股极致的憋屈与怨怒死死堵在胸口。 他死死攥着袖袍,腮帮紧绷,心底怒火翻涌,忍不住从鼻腔里重重冷哼一声—— “哼!” 声音不大,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不甘。 瑞国公这是明晃晃的看不起他! 陛下这是明晃晃的偏袒罗柿子! 今日这桩羞辱,他记下了! 这口恶气,他迟早要报! 当日散朝之后,巨鹿王世子心中郁结难消,憋着一肚子火气,径直溜出王府,一头扎进京城最繁华的百花楼。 夜夜笙歌,买醉消愁。 他沉溺酒色,喝得酩酊大醉,浑身酒气熏天,直到深夜才在两个小厮的搀扶下摇摇晃晃返程回府。 夜色漆黑,长街无人,巡城兵丁已然换岗,街巷冷清寂静。 行至僻静暗巷,毫无预兆,两道黑影骤然从暗处窜出,出手极快、极稳,干脆利落两记手刀,直接将随行两个小厮当场敲晕。 不等巨鹿王世子醉眼惺忪反应过来,一只厚实的麻袋当头罩下,牢牢将他整个人套死。 下一瞬,拳打脚踢铺天盖地落下。 下手之人分寸极稳,不伤人命、不伤筋骨要害,专挑皮肉松软之处招呼,打得他嗷嗷惨叫、涕泪横流、哭爹喊娘的胡乱求饶。 一通利落的暴揍过后,黑影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,无痕无迹。 只剩被套在麻袋里的巨鹿王世子,狼狈瘫在地上,鼻青脸肿、满身淤青,疼得浑身抽搐。 他足足躺在床上养伤了半个多月,脸上身上的肿痛才渐渐消退。 这半个月里,巨鹿王心疼儿子受辱,更是憋着一股被打脸的恶气,一日三趟闹去大理寺、巡城司,反复施压,勒令官府必须彻查到底,捉拿凶徒,给巨鹿王府一个交代。 大理寺卿与巡城指挥使被他缠得头昏脑涨、烦不胜烦,心底早已吐槽千百遍,面上还得恭恭敬敬陪着笑脸,耐着性子安抚。 两人私下皆是满腹腹诽: 你家儿子是什么德行,京城谁人不知? 终日游手好闲、流连风月、横行街市,招猫逗狗、惹是生非,结下的仇怨不知凡几。 谁知道是得罪了哪路仇家,被人私下教训? 夜里僻静无人,无证人、无痕迹、无线索,漆黑街巷,上哪抓人? 吐槽归吐槽,官面差事不能怠慢。 两司只能硬着头皮撒出大量人手,全城摸排搜查,可夜色无痕、行事隐秘,凶手显然是老手,半点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,案子彻底成了无头悬案。 好不容易熬到脸上伤势痊愈,巨鹿王世子依旧不长记性,心底的戾气半点未消。 伤刚好,他便按捺不住,又带着人跑去庆丰楼饮酒作乐、张扬摆阔。 所有人都以为上次的教训能让他收敛几分,谁知他依旧嚣张如故。 结果——当晚深夜返程途中,他再度遭遇黑手。 又是一场毫无预兆、干净利落的暴揍。 二度被打,伤势比上次更重几分。 巨鹿王勃然大怒,几乎气得掀翻大理寺的屋顶,日日强势施压,问责办案不力。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,人人都在猜测,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,敢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当众殴打藩王世子。 消息一路传入宫中,送入紫宸殿。 皇帝听完内侍的回禀,指尖微微一顿,眼底浮起浓浓的纳闷与疑惑。 他靠在龙椅上,微微蹙眉,暗自思忖。 这打人之人到底是谁? 次次深夜动手、干净利落、不留痕迹,懂分寸、知轻重,只惩戒不致命,绝非市井泼匪所为。 最关键———回回专挑巨鹿王世子独处深夜的时机动手,这套路怎么这么眼熟? 他脑中下意识闪过一个人影,随即又立刻自我否定。 总不至于是罗柿子那个惹祸精暗中派人所为? 她毕竟远在登州,日日坐镇海防、处理军务政事,寸步未曾离境。 人不在京城,如何能能生更半夜的的动手打人,还是两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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