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瑾点了点头：“老刘今早让人捎了信来。”
“说他是昨晚到青竹苑门口走的，走得很安稳。”
吕恭在陆瑾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：“师父，您别太往心里去。”
“侯老前辈是带着念想走的，比没念想强。”
陆瑾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吕恭脸上：“东西看过了？”
“翻了一下。”吕恭如实回答，“青竹苑的三门手段全在里面。”
“还有酿酒的法子也在，我暂时替三一门收着。”
“等以后真有机会重开山门，再按侯老前辈说的办。”
陆瑾沉默了很久：“当年老侯他师父还在的时候，没少替他收拾烂摊子。”
“后来发生了点事，青竹苑没落了，他也被全性追杀，落下一身伤。”
“可哪怕如此，他也没求过什么人。”
“最后这一趟，他是把这辈子剩下那点面子全用在了你身上。”
陆瑾说完这句话，便没有再开口。
只是静静坐在那里。
虽然陆瑾没说是什么事。
但吕恭门清啊。
无非就是李慕玄脱了侯凌和他师兄衣服的那件事。
最后事情扩大，再到三一门。
全性连带着对青竹苑下手。
吕恭陪着坐了一会儿：“师父，候老前辈把东西托付给我，是三一门欠了他一份情。”
“日后若有机会，我会还上。”
陆瑾微微颔首。
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。
又像是被那句“三一门欠了他”触动。
“三一门欠的，何止他一个。”
“以后外人问起来，你就说是我传你的。”
“他归隐了那么多年，没必要因为这些事，让他走后都不清净。”
吕恭知道陆瑾说的是什么。
全性。
他在担心全性去青竹苑乱来。
扰了死者的安宁。
而且当年三一门覆灭。
陆瑾活了下来，却也背上了太多东西。
那些旧人旧事，一笔一笔都记在他心里，压了他几十年。
“师父。”吕恭换了个话题，“别想了，走吧。”
“咱们去给候老前辈上炷香。”
陆瑾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是该去一趟。”
两人没有多带人。
只开了一辆车，从京市出发。
一路往青竹苑旧址的方向驶去。
车程不短，陆瑾坐在后排闭着眼，没有开口的意思。
吕恭开着车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瑾的脸色，也没有主动找话。
车子在午后抵达了那片山脚下。
两人步行上山。
青竹苑的旧址只能用破败两个字来形容。
围墙塌了大半，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不少。
陆瑾站在庭院中央：“当年我来过这里几次。”
“那时候院子里种着竹子，风一吹就沙沙响。”
吕恭没有接话。
过了片刻。
陆瑾往后山的方向走。
与吕恭来到后山那片墓地。
老刘已经走了。
陆瑾走到那块新碑前，看着那几个字。
抬手在那块碑上轻轻拂过。
“罪徒……”
“你是罪徒，我又何尝不是。”
吕恭佯装没听见，取出六炷香点燃。
他将其中三根插在墓碑前。
剩下三根递给了陆瑾。
“师父，给。”
陆瑾接过香，插上之后，说道：“走吧。”
“等回去之后，我再安排人过来，把这给修一修。”
两人沿着来路下山。
车子驶出一段距离。
陆瑾回头望了一眼：“虽说贪多嚼不烂。”
“但毕竟是受人所托，回去之后把那三门手段都练一练。”
“入了门就行，后面修不修，随便你。”
“师父，您这话说得倒是轻松。”吕恭从后视镜里瞥了陆瑾一眼，“我现在手里已经捏着如意劲、逆生三重。”
“再加三门功法，我怕我脑子不够用。”
他在内心又补了一句：
脑子就算够用。
我名望点也不够使啊！
陆瑾哼了一声：“不够也得给我练。”
吕恭嘴上没再接话。
不过既然陆瑾开了口。
他也没打算真晾着那布包不管。
回到陆家老宅之后。
吕恭关起门，研究青竹苑的三门手段。
五斗解酲可以将酒液转化为炁进行攻击、困敌或防御。
入松风是音波类攻击。
借风声或啸音发动。
即便未直接命中肉体。
声波入耳亦可致人眩晕、失衡。
玄达掌出手速度极快。
且轨迹杂乱无章。
令对手难以捕捉。
但副作用是难以控制落点。
不过嘛……
这个副作用对于吕恭来说。
几乎不存在。
配合如意劲和逆生三重。
准确度高得一批。
可以说，除了五斗解酲。
其他两种手段入了门之后。
都能配合吕恭现有的手段当技巧施展。
难怪陆瑾会说随便他后面修不修。
……
又过了几天。
赵方旭带着苏董来到了陆家。
而此时。
吕恭正在自己屋子门口的小院子里练习入松风。
他的口中，一股紫炁包裹着一丝青炁，顺风而出。
轰击在木桩上。
“咔嚓。”
木桩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密密麻麻的裂纹从木桩内部向外扩散。
赵方旭停住脚步，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：“如意劲？”
但他很快便摇了摇头：
“不对……”
“应该是声波攻击，利用如意劲扩散传导。”
吕恭听到声音，扭过头，看到站在那里的赵方旭和苏董。
“稀客啊，两位领导怎么有空来看我。”
苏董没搭话。
抬腿走到小院子中。
仔细看了看破损的木桩：
“假死了十几年的侯凌忽然出现，还让公司帮忙秘密联系老刘。”
“原来是为了把青竹苑的手段传给你。”
吕恭散去口中的炁：“苏董好眼力，正是青竹苑的入松风。”
“只不过我把它当成了技巧来用。”
见苏董说侯凌是通过他们找上的老刘。
吕恭便没说是陆瑾传的。
只是这假死……
等会。
那会一时没想起来。
现在记忆清楚了。
李慕玄收缘的时候。
老刘好像确实说的就是侯凌已经死了十几年了。
陆瑾，我的好师父啊。
感情你来找我之前，就和他聊过了。
苏董收回目光。
她的手段确实不行。
但她接触的都是异人界的大佬，见识广。
以吕恭的情况。
很多手段都可以当成技巧，去配合他本来的手段。
她冲着吕恭的房间抬了抬下巴：“进去聊吧。”
吕恭侧身让开：“两位领导，请。”
待到赵方旭和苏董进屋。
吕恭这才动身，顺手还把门给带上。
“你们两位现在不应该在忙柳家村的事吗？”
“怎么有空到陆家来。”
赵方旭在椅子上坐下：“怎么？不欢迎？”
吕恭给赵方旭和苏董各倒了杯水：“哪能啊。”
“我是怕您二位太累，该歇歇的时候也得歇歇。”
赵方旭没接话，嫌弃地看着吕恭。
现在知道我们累了？
那你还搞这么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