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希来到铺里，就见许家昌也在，笑着唤了声四哥，“今儿怎么有空过来？”
许家昌挠头笑：“二十二定亲，我来说一声。”
云希笑道一声恭喜。
许家昌嘿嘿一乐。
云希关切问道：“油铺的活计还做的惯吧？”
许家昌笑回道：“比灶上要累点，不过我还挺喜欢的，不用费脑子，就出把子力气。”
云希笑：“有空带香玉姐过来玩。”
许家昌痛快应下，“好，我回去就跟她说。”
见有食客进门，他笑着去了，“你们忙吧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四哥慢走。”
云希应一声，才去招呼食客。
忙完饭时才说收拾了回家，瑞香就找了过来。
“就这么一刻都不能多等？”云希笑着打趣。
瑞香笑挽住她胳膊：“度日如年呢。”
周胜听着笑，“得亏你不是男娃。”
瑞香挑眉：“是男娃才好，那样我就能娶云希了。”
周胜表情难言。
瑞香瞪眼：“大哥这是做甚？”
周胜嫌弃说道：“云希才不会看上你。”
“那倒也未必。”
瑞香说着直接就问云希：“若我是男娃，你会看上我吗？”
云希相当配合的点头。
瑞香得意：“看吧。”
周胜失笑：“她哄你玩而已。”
“才不是呢，不和你说了，我们要走啦。”
瑞香说完就拽着云希往外走。
经过岳家银楼，碰到岳沅音从楼里出来，看到两人就露笑：“两位小娘子去哪啊？”
云希笑回道：“婶子，我们去裁衣料。”
岳沅音笑道：“这么标致的小丫头，是该好好打扮打扮。”
她望着云希，心中满是可惜，这么好的小姑娘，自家那傻儿子怎么就看不中呢，真是眼瞎。
因还有事，闲话两句便就散了。
两人先在瞿家娘子那买了头油，然后才去章家布铺。
这回倒是没碰到周秋玲，瑞香挑了两块她和云希都喜欢的花色，笑说两人一人一件。
云希没比她矮多少，新衫做出来能穿，不过就宽松一些。
两人拿着布回去，赵素芬正在缝鞋子，看大小不是给周本全做的。
原以为是给春风做的，不想穗香说是给方诚做的。
“娘看他脚上鞋子都破了洞，且就那么一双，都没个换洗的，就给他做了双新鞋。”
春风不缺鞋子，前些日子王翠红过来时拿来一双新鞋，春莲也给做了一双，用不着赵素芬给做。
赵素芬瞧着方诚可怜，又想着他喊自个一声师娘，理该多照顾着些。
还把周胜穿小的春衫收几针改小给了方诚。
云希听着自是没话说，方诚做活勤快，又有些做菜的天分，日后说不得是大帮手，是该要厚待些。
没过两天，这双新鞋就交到了方诚手上。
方诚拿着鞋，神色里满是感动，自亲娘离开家，他就再也没穿过新鞋，都是捡别人穿小不要的。
捡来的鞋子要么是破着洞，要么是打着补丁，从来没有一双是像这样崭新没穿过的。
他想起亲娘、想起爹还在世时……眼泪一下子就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。
赵素芬瞧着心疼，温声道：“不过一双鞋子，这是做甚？”
方诚摇头，在他心里这不仅是一双新鞋，是令他重新感觉到那份消逝的母爱。
他从未像弟弟方信一样喊着要找娘，但他心里并未将她人忘记，也曾期待她回来看看他们。
哪怕什么都不做、什么都不带回来，只要来看看他们便就好了。
可是那人一次没来过。
他伤心、失望、可心里又止不住的惦记着她，深深怀念着有娘的日子……
当然这些他并没有说出口。
纵他不说，云希等人却是知晓的。
夜里睡觉时提起这事，穗香就道：“他肯定跟我一样想娘，以前娘没来咱家时，我经常就都在想，要是我也有个娘疼就好了。”
瑞香知晓这种滋味，更觉方诚亲娘心狠。
“他娘要是像咱娘没了，也就算罢，可明明人还活着，就不肯来看，想想都觉心寒，反正要换是我，等日后她来认，死也不会原谅。”
穗香支起身子，“他娘会找来吗？”
瑞香冷哼一声：“等他跟咱爹学到本事，把日子过好，说不得亲娘就出现来认了。”
穗香就道：“怎能这样，难道亲生孩子比不得一个钱字？”
瑞香嘁一声：“她丢下方诚他们兄弟俩，一走就是好几年，看都不来看一眼，能是什么好娘？”
穗香道：“或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
瑞香问道：“能有什么苦衷？人家绑着她腿了？真要有心，怎么都能来看，云希你说是不是？”
云希想了想才回答：“虽说她很无奈才丢下方诚他们，但一次不来探，确实有些狠心了。”
“又或许怕见了更伤心吧，一个依靠夫家活着的妇人家，又有什么办法呢？”
瑞香就觉再有苦衷也该来看，“见了会伤心，不见难道就不伤心了？说来还是没良心，要是像彩霞姑那样，定不会抛弃他哥俩。”
人跟人不一样，云希觉得不能太过苛责，“上有老、下有两小，她一个妇道人家难以支撑，想寻求一个依靠，无可指摘。”
瑞香并非不晓得女子的难，“可说到底，她仍是亏欠方诚他们。”
这一点云希没有否认，“同样的困境，不是人人的选择都会一样，有人甘愿为孩子舍弃自身，有人只图自己畅快。”
这两者谁对谁错难以评判，只苦了被舍弃的孩子，就如方诚，想娘不敢说出口，叫人看着心酸。
穗香感叹：“说到底还是银子的事，要是日子没这么苦，或许他娘就不会走了。”
瑞香反驳：“那倒未必，镇上棺材铺的马家，家里吃喝不愁吧，他家大儿媳妇不也丢下孩子改嫁了。”
“银子只是其一，说到底还是云希说的人性，有些人就是自私自利，只图自己畅快。”
这话没错，穗香没再辩驳，说回方诚，“确实可怜的紧，得亏遇到咱爹，要不然他家的日子更难呢。”
瑞香笑：“咱爹就是个大善人，也就咱家日子尚算不上太富裕，等日后你就瞧着吧，发善心的时候多着呢。”
穗香毫不怀疑这话。
云希笑：“其实发善心也没什么错，诗书上都说穷则独善其身，达则兼济天下，有能力帮助穷苦人是积福，我还是相信善有善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