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凌霄把背包放在桌上，把买回来的灵植一袋一袋掏出来。月华草一袋，南山青灵叶一袋，普通青灵叶两袋。桌上摆了一大片。
翠芽虫从口袋里跳出来，落在桌上，绕着那袋月华草走了一圈。它还记得高铁上那半片月华草的味道，尾巴晃了一下。
凌霄没有急着喂它。他把鼎召出来，先试了一袋普通青灵叶。精炼的过程他已经很熟练了——鼎身发热，叶片在里面旋转，颜色逐渐变深。三十秒后，一片深墨绿色的叶子落在桌上。
然后是南山青灵叶。精炼后的南山青灵叶颜色更深，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。凌霄拿起一片看了看——南山产的精炼效果确实比普通的好一些，灵力含量大概高了两到三成。
最后是月华草。凌霄把一片月华草放入鼎中。鼎的温度升得比处理青灵叶时高了一些——月华草的灵力密度更高，需要更高的温度才能充分精炼。四十秒后，叶片从银白色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，表面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凌霄把三片精炼好的叶子并排放在桌上，让翠芽虫各尝了一口。
翠芽虫先啃了一口普通青灵叶。嚼了嚼，咽下去了。又啃了一口南山青灵叶。嚼了嚼，咽下去了。最后啃了一口月华草。
月华草入口的瞬间，翠芽虫的身体顿了一下。灵力从它体内涌出来——比吃青灵叶时快得多。它的身体表面浮起一层淡白色的光，和月华草的颜色一样。
凌霄伸手感应了一下。月华草精炼后的灵力释放速度比青灵叶快了将近一倍。也就是说，翠芽虫吃一片精炼月华草，在相同的时间内能吸收到差不多两倍的灵力。
但价格也摆在那里——月华草两千八一袋，一袋只有十五片。精炼后一片的成本接近两百块。按照翠芽虫现在每天的食量，纯吃月华草的话，一个月光伙食费就要六千。
凌霄算了一下账。省赛奖金加统考奖金，手头还有大约四万块。月华草和青灵叶混着喂，应该能撑到开学。
他拿出一片精炼月华草和两片精炼青灵叶，递给翠芽虫：“每天一片月华草打底，两片青灵叶补量。”
翠芽虫接过来，先啃掉了月华草，然后把两片青灵叶藏到了枕头底下——那是它给自己囤夜宵的习惯。
凌霄看到了，没有管它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凌霄的训练节奏比统考前更紧。
每天早上五点，天还没亮透，他就起来精炼叶子。鼎的使用越来越顺手了——现在他一次能精炼八片叶子，连续精炼二十分钟只需要休息一次。精炼出的叶子品质也越来越稳定，不会出现火候过了变焦或者火候不够没效果的情况。
翠芽虫一天三片精炼叶——一片月华草，两片南山青灵叶。吃完之后运转四十周天虫灵诀，然后穿上五倍机甲开始做体能训练。
五倍机甲已经不够了。
一周后，凌霄把机甲加到了六倍。
翠芽虫穿上六倍机甲的时候，四条腿明显沉了一下。它走了两步，适应了一下新的重量，然后抬头看了凌霄一眼——还行，扛得住。
凌霄没有让它立刻开始高强度训练。穿着六倍机甲慢慢走，先把身体的记忆建立起来，再逐步提高强度。
两周后，翠芽虫的修为从七十三年涨到了七十五年。
凌霄看了看他的存货。月华草还剩十片，青灵叶还有很多。按照这个消耗速度，月华草还能撑一周多。
他想了想，又去了一趟荣华城。这次他直接买了三袋月华草。老板看到他，认出了他：“又是你？上次买的吃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老板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问，收了钱把月华草递给他。
他回去之后试了试用小鼎处理月华草的根茎——那些月华草的根部通常被当作废料扔掉，但他发现根部也含有灵力，虽然比叶子少一些，但积少成多也有用。他用鼎把月华草的根茎进行精炼后，得到了一小撮淡白色的粉末。翠芽虫舔了一口，没有拒绝。
凌霄把这个发现记下来。以后买月华草的时候，可以问问老板能不能把根茎也给他。
第三周，翠芽虫突破到了七十七年。
第五周，七十九年。
凌霄看了一眼月华草的存货。已经吃空了两袋半。第三袋也见了底。钱花得很快，但效果好——两个月涨七年修为，按云溪城灵兽培育的标准，这速度够别人吹三年。
但凌霄没有停下来庆祝。七十九年离八十年还有一步。这一步比前面加起来都难。
第六周，翠芽虫的修为卡在了七十九年半。不动了。
又是瓶颈。七十年到八十年之间的最后一道坎。
凌霄这次没有急着炼灵粹。他查了一下资料——灵兽修为每十年的瓶颈，外力可以辅助突破，但最好的方式还是靠灵兽自身的积累。外力破瓶颈用多了，灵兽的根基会不稳，后期突破更难。
他决定让翠芽虫自己冲。
每天的训练量不减，精炼叶的量不变。翠芽虫每天在六倍机甲下完成四十周天虫灵诀，然后脱掉机甲做游丝步和缠丝的精细练习。
第七周的最后一天，凌霄早上起来的时候，发现翠芽虫还趴在他枕头上，没有像平时一样起来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翠芽虫的身体——烫的。
翠芽虫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不少。它的身体表面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芒——那种颜色不是普通的灵力绿光，而是带着凌霄小鼎特有颜色的光泽。它的呼吸很快，身体在微微发颤。
凌霄没有慌。他知道这是什么——灵力在冲击瓶颈前的最后蓄力阶段。
他坐下来，把手放在翠芽虫身上。翠芽虫的身体烫得厉害，像是刚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板。凌霄闭上眼睛，将一丝自己的灵力渡入它体内，帮它引导那股汹涌的灵力沿着虫灵诀的路线运行。
他的灵力刚一进入，就被翠芽虫体内那股狂暴的灵力卷了进去。两股灵力在经脉中交汇，翠芽虫的灵力带着一股猛烈的冲击力，凌霄的灵力则沉稳、精纯，像是一条被驯服了很久的河流。
两股灵力在经脉中并行运转。凌霄在前面引导，翠芽虫的灵力在后面跟着。
一周天。
翠芽虫的身体颤了一下，体温又升高了一点。
两周天。
那股暗金色的光芒亮了一些。
三周天。四周天。
凌霄不知道自己引导了多少圈。全神贯注地保持着灵力输出，额头开始冒汗。持续引导灵力对他的消耗也不小，但他没有停。那道无形的屏障在他的感知中越来越薄——像一堵墙被水不断冲刷，表面已经开始出现裂纹。
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圈。
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圈。
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圈。
翠芽虫的身体忽然猛地一松。那股暗金色的光芒收敛回体内，体温也慢慢降了下来。
它睁开眼睛，看了凌霄一眼。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里，光芒比以前更深了——不是翠绿色，是带着暗金色的翠绿色。
“八十年了。”凌霄说。
翠芽虫从枕头上爬起来，抖了抖身体。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，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——尾巴划过空气时，发出了一声比以前更尖锐的破空声。它自己也被那声音吓了一跳，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。
凌霄伸手感应了一下它体内的灵力状态。灵力比七十九年时浓了一倍不止，运转速度也更快。八十年的灵力质量和七十九年完全不同——经脉中灵力的流动几乎没有阻力了，像一条宽阔的河道。这就是十年瓶颈突破后的效果。
翠芽虫抬头看着他，尾巴翘了一下。那个眼神凌霄见过——在省级赛决赛打赢雷翼雕之后，它就是这种眼神。不是得意，是一种“我知道我还能更强”的确定。
凌霄伸手按了按它的脑袋：“还有一周开学。最后一周，把八十年修为稳住就行。不用再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