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到荣华城的时候，是上午九点。
高铁站比云溪城的大了三倍不止。出站口外面是广场，广场上人来人往。有人在打电话，有人在拉行李箱，有人蹲在花坛边上给灵兽喂水。一只银色的鸟类灵兽从广场上空飞过，翅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凌霄站在出站口，看了一眼手机上方远发来的地址。灵武发展中心东灵分部，荣华城灵武大道17号。
他收起手机，朝公交站走去。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好奇地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。街道更宽，楼更高，路上遇到的灵兽也更多。一只黑色的豹形灵兽从人行道上走过，体型接近两米。它的主人牵着一条链子。那豹子看都没看凌霄一眼。
翠芽虫看了那豹子一眼，又把脑袋缩回去了。
灵武发展中心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，五层，占地面积不小。凌霄到门口的时候，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已经在等他了。
“凌霄同学？”
“嗯。”
“方组长让我来接你。跟我来。”
凌霄跟着他上了三楼。走廊很安静，两侧的房门都关着。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，年轻人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凌霄推门进去。方远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正在看文件。看到凌霄进来，他放下文件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凌霄坐下来。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看了看方远，又缩回去了。
“通知函收到了？”方远问。
“收到了。”
“极品灵武。”方远说，“东灵行省今年第三个。前两个都在荣华城。你是唯一一个从云溪城出来的。”
凌霄没有说话。
方远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凌霄面前：“御灵师学院的免试录取通知。”
凌霄低头看了看。文件封面上印着“东灵御灵师学院”几个字。他翻开看了几页。一份正式的录取通知书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、灵武品级、推荐理由，下面盖着学院的公章。
“你拿着这份通知，开学的时候直接去报到就行。”方远说，“不用参加入学考试。学院那边看了你的资料，对你很感兴趣。尤其是你的鼎型灵武——学院里有一个专门研究特殊灵武形态的教授，他说想见见你。”
凌霄合上文件：“什么时候开学？”
“两个月后。你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。”
凌霄把文件收好。
方远又看了他一眼，合上手里的钢笔：“御灵师学院和省赛不是一个层次。你在云溪城是第一名，到了那里可能连中游都排不上。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凌霄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方远说，“你的鼎型灵武，我查了一下内部资料。鼎型灵武在全国范围内有记录的不超过五例。最近一例是十二年前，南灵行省的一个学生。他的鼎能炼器。还有一个能炼丹。你的鼎目前只知道用于精炼提纯。但可能还有其他功能还没被发现——灵武这东西，有时候要用到深处才能完全激活。”
凌霄听到这里，停了一下：“怎么激活？”
“多用。”方远说，“用得越多，灵武和你的契合度越高，隐藏的能力就越可能触发。不要怕消耗灵力，灵武不是消耗品，你越用它，它越强。”
凌霄点了点头。
“另外，那个特殊灵武形态的教授姓沈。沈教授。他也是东灵御灵师学院灵武研究系的主任。他看了你的资料之后让我转告你一句话——“开学后来找我”。”
方远说完，靠在椅背上：“行了，我要说的就这些。你去吧。”
走出灵武发展中心，凌霄站在门口，阳光有些晃眼。他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又看了一遍。东灵御灵师学院。
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这个学院。东灵行省最好的御灵师院校，全国排名前十。每年招生名额有限。毕业后的去向大多是灵盟、军方或者大型灵兽研究机构。
凌霄看完介绍，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走吧，去逛逛。”凌霄对口袋里的翠芽虫说。
翠芽虫探出脑袋：⊙⊙？
凌霄没回答，朝街道尽头走去。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，他想看看这里的灵材市场。云溪城的灵材市场太小了，高等级的灵植和材料经常断货。
荣华城的灵材市场在城南。凌霄到的时候，被市场的规模震了一下。光是临街的店铺就有三四十家，更不用说市场里面密密麻麻的摊位。空气里混杂着各种灵植的气味，有些清甜，有些辛辣。翠芽虫的口水差点滴下来。
凌霄没急着买东西。他在市场里逛了一圈，了解了一下价格。五级灵植月华草在这里卖两千八一袋，比云溪城那位老板说的三千还便宜一些。四级灵植的品类也多得多，光是青灵叶就有三个不同产地的品种。他蹲在一个摊位前，拿起一片标着“南山青灵叶”的叶子看了看。叶片比云溪城的厚一些，颜色也更深。
“南山产的，灵力含量比普通青灵叶高两成。”摊主是个中年女人，看凌霄在看叶子，随口介绍了一句，“价格也贵一点，三百五一袋。”
凌霄放下叶子，没急着买。他又逛了几家店，把各种灵植的价格和品质都摸了一遍。
最后他回到刚进门时看到的第一家店。买了一袋月华草，又买了三袋不同品种的四级灵植——南山青灵叶一袋，普通青灵叶两袋。打算回去用小鼎试试看哪种精炼效果最好。
结账的时候，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看到凌霄一次性买了这么多，多嘴了一句：“小伙子是御灵师学院的？”
“还没开学。”
“那也快了。”老头笑了笑，“学院里的灵兽都吃得好。你这些叶子够你的灵兽吃一阵子了。”
凌霄付了钱，把东西装进背包。背包一下子沉了不少，肩带往下一坠。
“对了。”老板又叫住他，“月华草灵力高，你的灵兽要是以前没吃过，第一天别喂太多。先喂半片，看它受不受得了。有些灵兽肠胃弱，吃多了拉肚子。”
凌霄点了点头：“谢了。”
走出店门的时候，阳光已经有些西斜了。凌霄在市场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了看时间。离回云溪城的最后一班高铁还有一个半小时。他没有再逛，直接去了车站。
候车大厅里人不少。凌霄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。旁边坐着一个中年人，腿上趴着一只橘黄色的猫形灵兽，正在打呼噜。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，看了那猫一眼。猫睁开一只眼，看了翠芽虫一眼，又闭上了。
翠芽虫缩回口袋。
回程的高铁上，凌霄靠着窗，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田野。翠芽虫趴在小桌板上，面前摊着一片新买的月华草。凌霄给它尝了半片——他听了老板的建议。月华草的味道比青灵叶更浓郁，灵力含量也更高。翠芽虫嚼了几口，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咽下去，安静地趴了一会儿。没过多久，它身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光。灵力开始在它体内流动。
凌霄伸手感应了一下。月华草的精炼潜力比青灵叶高不少。如果用鼎处理过，效果应该会更好。
他没有打扰翠芽虫，让它自己慢慢消化。
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，又从田野变成山峦。
凌霄收回视线，看了一眼口袋里那封录取通知书。两个月后，东灵御灵师学院。他不知道那里的对手有多强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翠芽虫的修为还不够。七十三年的修为，在云溪城是顶尖，在御灵师学院可能连中等都排不上。
回家的路上，凌霄心里已经列好了一份计划。
两个月，翠芽虫的修为至少要推到八十年以上。月华草为主料，精炼叶为辅，每天四十周天的虫灵诀不能断。机甲再往上加一圈。两个月后开学的时候，他要让御灵师学院的人知道——云溪城出来的不只有土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