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陈霄还没有从失落的状态中回过神来，只是哑着嗓子道。
“林兄，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林凡没有回答，而是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。
“你被做局了。”
“人家那三匹马都是吃过药的，我估计都是从小用药喂大的，能扛得住猛药。”
“至于你的那匹马，被人提前做过手脚，跑着跑着就成了软脚虾。”
“你想不想把你的东西要回来？”
李陈霄猛地扭头，眼中迸出光来。
“你要信我，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去问他们敢不敢把那两匹好马一并押上，现在就跑。”
李陈霄的眼睛猛地瞪圆。
“你要信我，就按我说的喊，那几匹马虽然有耐药性，但对骑手来说是件坏事。”
“他们现在不敢跑，因为那几匹马跑到一半会发疯。”
李陈霄呼吸急促起来。他咬了咬牙，转身。
“站住！”
苏焕的脚步一顿。郑七郎回头，一脸戏谑。
“怎么？李家公子还要请我们吃饭？”
苏焕挑着眉。
“李家公子，你这是输了不认账？”
“咱们再来一把，敢不敢？”
“李家公子，看看你这样子。本公子不陪疯子赌。”
苏焕一甩袖子就要走。李陈霄横跨一步拦在他面前。
“咱们换个赌法，三局两胜，三万两，就赌刚才跑过去的那三匹马。”
嗡的一声，马场再度炸开。
三万两，他拿什么赌？
刚才李陈霄的举措他们可看得清楚。
那是把祖传的玉佩都赌进去了。
苏焕眯起眼。
“李家公子，你这空口白牙的，你让我们如何相信你能拿得出三万两？”
“既然敢说，我就能拿得出来！”
李陈霄红着眼。
“就问你敢不敢？”
“李陈霄！”
一声清脆的爆喝声响起。
李陈霄扭头就往场外跑，跑得太急，脚下一绊，险些栽了个跟头。
“李陈霄，你个败家玩意，你给老娘站住！”
人群让开一条道，一个身着红色劲装的女子扭着李陈霄的耳朵，一路把他拎了回来。
李陈霄歪着脑袋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疼疼疼，媳妇，轻点，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“看着才好！”
女子松了手，叉着腰。
“让大家伙都看看，江宁卫李指挥使的公子是个什么德行？”
李陈霄揉着耳朵，脸色胀成猪肝。
“媳妇，我兄弟们都在呢。”
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凡。
“这位就是搅弄风云的李……公子？”
见林凡使眼色，女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林凡抱了抱拳。
“袁记货坊的袁姑娘。”
女子眉毛一挑。
“呦，你还知道我呢？”
“李兄提过。”
李陈霄在旁连连点头。
袁玲冷哼一声，一根手指头在他脑门上戳了又戳。
“玉佩呢？就这么输给他们了？你是干什么吃的？”
李陈霄缩了缩脖子。
“媳妇，你信我，这把就能赢回来了。”
“要是这把再输了，不用你赶，我今晚自己去睡马厩。”
袁玲撇过脸，一双极英气的眉蹙在一起，目光有些不善地看着林凡。
“林公子，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这要接着输下去，老爷子那边可不好交代。”
“放心吧，这次不会输了。”
“前面几次出了点意外，如今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”
旁边的人忍不住嗤笑出声。
“输了就输了，还在掌控之中。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。”
卢文舟凑了过来，压低嗓音。
“林兄弟，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。”
“这话说出去就得赌，三万两加上前面的五六万两出去，我们不好跟家里交差呀。”
林凡没有理他，而是看向袁玲。
他发现，随着袁玲出现，卢文舟和李陈霄的气势都弱了不少。
颇有种以她为马首是瞻的迹象。
“规矩由我来定，咱们三局两胜。”
袁玲盯着林凡看了半晌。
那种自信的眼神错不了。
她咬了咬牙，从袖里抽出一叠银票。
“李陈霄，这三万两要再没有，你今晚就跟马去睡吧。”
李陈霄欢喜捧过银票，转身冲着苏焕拍得啪啪作响。
“三万两。苏焕，你敢不敢？”
苏焕看着这叠银票，眼睛亮了亮。
“规矩呢？”
“三局两胜，每局三圈六里。”
李陈霄一字一顿道。
“出场的马必须得是刚才跑过的那三匹。”
林凡补了一句。
“你们要出哪匹马？得提前说。”
苏焕想了想，笑了。
“可以。”
他不信李陈霄用那三匹败军之马还能赢。庄家那边的赔率已经喊出来了。
“苏公子这边一赔一点二，李公子那边一赔三点五。”
赔率一喊出来，几乎所有的赢票都往苏焕那边砸。林凡侧过身。
“嫂子，再借五千两。”
袁玲差点跳起来。
“你还借呀？”
林凡摊了摊手。
“押李兄赢，三点五。咱们两个合在一起搞把大的。”
袁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叠。
“林公子，你要是输了，我可就要告衙门了。”
“告吧告吧。”
林凡乐呵呵的。婉莹拿着钱往庄家那边走，一路上都是看傻子的眼神。
有人在小声嘀咕。
“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？”
林凡没有理会这些话，而是凑在李陈霄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。
李陈霄的眼睛越瞪越大。
“什么？田忌赛马？这能行吗？”
“你按我说的照做就行。”
“可这头一局就送掉？”
“送得起。”
林凡拍了拍他的肩。李陈霄见此把心一横，走了出去。
“都换，再加个彩头。”
苏焕斜眼看他。
“你身上还有值钱的？”
“有。”
李陈霄抬手一指。
“就赌我爹的那匹白雪和你的黑风。输的人银子留下，马也留下。”
众人没想到李陈霄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白雪是西域良驹，那黑风更是不可多得。
这两匹摆在一起往那一放，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了。
苏焕眼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你个输家还盯上我的马了？”
郑七郎在旁边摇头。
“别怕，他这只是虚张声势罢了。”
“就凭他手中那几匹败军之马，如何能赢我等？”
苏焕一想也是。
“既然你上赶着给我送马，那就来吧。”
“先画押，免得到时候你赖账。”
庄家送来两张字据，各自按好手印。
林凡站在人后，看着苏焕那副稳操胜券的样子，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