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焕低着头，但他的样子已经说明拿不出来。
李陈霄乐了。
“苏大公子，刚才答应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。”
“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赢定了？”
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，甚至能听到有人的低笑声。
“不会吧？苏家连一万两都拿不出来吗？”
“应该拿得出来，就是不敢向家里要。”
郑七郎这时冒了出来，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叠银票。
苏焕有些惊讶。
郑七郎把银票递了过去，脸色阴沉道。
“咱们再赌一场，就赌两万两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两万两，这足够一户人家富富裕裕过一辈子了。
这是要把连本带利都赢回去？
林凡皱了皱眉，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。
刚想出声制止，可上了头的李陈霄哪管那么多？
“来呀，两万两就两万两。”
“不过你们准备拿什么和我的白雪比？”
苏焕扭头看向郑七郎。
郑七郎朝他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，对着马场的管家使了个眼色。
很快，一匹通体乌黑不见一丝杂毛的马被牵了出来。
马蹄在地上哒哒作响。
最让人注意的是那双马眼，血丝密布。
“又是吃药的？”
林凡心里顿觉不妙，可是李陈霄经过刚才的成功，哪管那么多。
苏焕脸上的表情逐渐缓和，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马匹蹿了出去，两马并驾齐驱。
见此，李陈霄心中大定。
“林兄弟，看到没有？”
“这匹马就算吃了药，也只是和我的白马并驾齐驱。”
“等到几圈下去，他肯定扛不住。”
林凡摇了摇头。
第二圈出去之后，李陈霄的脸色变了。
因为那匹黑马还保持着原有的速度，白雪的速度已经下降。
第三圈依旧如此。
到最后一圈时，那匹黑马竟然还能加速。
“不可能！不可能！”
“怎么会这么快？”
“胜者，郑家七郎。”
当铜锣声响起，两极反转带来的刺激感让马场叫喊声震天。
“想不到吧？这匹马可是我从小喂到大的。”
郑七郎仰着脖子。
这也是这马场能长久开下去的原因。
有这么一匹从小吃药吃到大的马，这谁赢得过庄家？
“我不服，再来！”
李陈霄心中抱有一丝侥幸。
那匹刚刚吃了药的马，总不能长久奔跑。
“李兄。”
林凡低低唤了一声。
“林兄弟，这吃药的马跑不长久。你相信我，再来一把，它必输无疑。”
林凡笑了一下，松了手。
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。苏焕转身冲着马厩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那匹黑马，再度上了场。
“这马叫黑风，记好它的名字。”
“因为今后这将会是你李大公子的噩梦。”
郑七郎低低笑着。
李陈霄的脸色沉了下去。卢文舟在林凡身后急得直跺脚。
“林兄弟，你倒是说句话呀。”
林凡没动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。
“一个上头的人，你指望能把他喊停？让他撞撞南墙吧。”
铜锣落下，第二圈再度开始。
经过前几场的消耗，白雪的体力已经有所下降，可黑风还是一副势如破竹的劲头。
又是一万两没了。
李陈霄一跺脚，踹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再来！”
苏焕背着手笑得温和。
“李公子，这样吧，让老七跟你跑上一局。”
郑七郎往前挤了半步，目光却是往林凡这边瞟。
见林凡没有说话，他脸上的自信神色丝毫未改。
“如果是李公子怕了，大可说一声便是。”
“我怕你？”
李陈霄脖子一梗。
“挑马。”
郑七郎眼睛一亮。
“快快快，把我的惊雷牵出来。”
这是一匹灰白的马。
李陈霄让白雪好好歇着，自己则是在场里挑了一匹较为出名的青鬃。
比赛开始，头半程青鬃一直压着惊雷，李陈霄脸上还有点血色。
离终点十几丈时，那匹青鬃前蹄猛地一软，惊雷从旁边慢悠悠地超了过去。
又是几千两的入账。
李陈霄站在原地，手都在抖。
苏焕带着的一群人中，一个身着皂衣腰挎长刀的人走了过来。
巡江营总把，秋葵。
卢文舟在一旁小声道。
“林兄弟，这个人我认识，巡江营的。前几日就是他管着江面上的哨卡。”
林凡嗯了一声。
秋葵方才站的位置离苏焕很近，在这一个小圈子里都是属于靠前的。
秋葵踱步至李陈霄面前。
“呦，李公子，本把总最近手头也紧。”
“要不要赏脸陪我跑一局？”
此时的李陈霄，眼睛都红了。
“比就比。”
秋葵斜着眼。
“李公子身上可还有银子？”
李陈霄一愣，浑身上下翻了起来，一把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。
“这块玉是我及冠那年我爹给我的，少说三千两。”
他又解下短刀。
“这是西域玄铁，削铁如泥。”
庄家咽了口唾沫，抬头看向秋葵。秋葵笑得很是和气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签字画押吧。”
李陈霄这匹马是从马场里现挑的，跑出去不到半圈就落后了。
任凭他手中的鞭子抽得啪啪作响，那马就是提不起来速度。
青马先过线，场上炸了。
李陈霄跌坐在地上，脸色白得如纸。
玉佩没了，短刀也没了，早些时赢回来的那些钱也没了。
现在脑子一片空白。
悔恨的情绪在心头酝酿。
那块玉佩要是被自家老爹知道。
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老爹要扒了我的皮！”
早些时赢的那些银子，本是他炫耀的资本，此刻却成了他催命的毒药。
郑七郎抱着胳膊看着他。
“李家公子可真是大方。送了我又送了孙公子，如今还给苏把总送了笔钱。”
“散财童子这名号，名副其实呀。”
苏焕摇了摇头，一脸兴致缺缺。
“本以为你能有点手段。既然没钱了，那就不要再耽误功夫了。”
说完挥了挥手，一行人转身就走。
李陈霄已经顾不上这些，他能从地上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，最终只是喃喃着。
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”
林凡站在原地看了很久，目光从三个人身上一一扫过。
又在三匹马上一一扫过，这才走到李陈霄面前。
一把将他拉了起来，顺便拍去他身上的土。
“大老爷们，这副样子成何体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