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的扬声，第一局开锣响。
林凡忽地提高嗓门。
“李兄，头一局最要紧。把白雪牵上去，一鼓作气拿下首胜。”
这一声让满场都听见了。
苏焕冷笑一声，翻身上了黑风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这输了一场的，还能不能再赢回来？”
马夫把白雪牵了上来。
苏焕扭头看了一眼，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正当他准备开跑时，李陈霄忽然高声喊道。
“先等等，我要换马。”
庄家一愣。
苏焕勒住黑风转头看来。
“李陈霄，你又要耍什么花招？”
“换马。”
李陈霄没有理他，自顾自地冲着小厮喊道。
“把刚才跟秋葵跑的那匹牵上来，这一局就是它了。”
场面上一静，随即炸开。
“他疯了！”
“那匹马本来就品质不好，而且刚刚跑完，脚步都是虚浮的。它怎么能赢得了黑风？”
苏焕看着那匹被牵上来的马，脚步虚浮，毫无胜算。
他心里的那点戒备散了。
“既然李公子执意要送，那我就只好成全了。”
铜锣声响，黑风如同狂风，转瞬即逝。
李陈霄这边的马哼哧哼哧被落了大半圈，冲线时满场欢呼。
“三万两，外加你父亲的白雪，我们就笑纳了。”
李陈霄沉着脸，扭头。
“林兄弟，接下来可就靠你了。”
“前面的几万两都好说。可这白雪要没了，我爹非打死我不可。”
袁玲也是柳眉倒竖，粉拳捏得咯咯作响。
林凡慢条斯理地说道。
“急什么？这第一局本来就是送的。”
“兵法有云，欲取姑予。”
“他们最强的那匹马已经跑完了，咱们最差的这匹直接换掉他最强的。”
“剩下的两局，主动权在谁手里？”
闻言，李陈霄愣了足足半晌，眼睛一点点放出了光。
就在这时，第二局的铜锣声再次响起。
苏焕这边牵的马不是赤焰，而是秋葵的那匹青马。
李陈霄一怔。
“林兄弟，他怎么不上赤焰？”
林凡没有回答，只是往马厩那边看了一眼。
刚才有个马夫匆匆跑去。
“去吧。”
林凡淡淡说道。
李陈霄这边的马匹拼尽全力，从开始到结束，那骑手始终俯在马背上。
那匹马跑得青筋暴起，最终李陈霄赢了。
苏焕脸上的笑彻底消失。郑七郎凑了过去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苏兄，咱们是不是上当了？”
苏焕没有说话，他缓缓转头，死死盯着人群中的林凡。
第三局，苏焕手上只有那匹惊雷。
白雪被牵了上来，四蹄踏地，吐气如柱。
起落之间，惊雷刚出去十步，就被那道白影反超。
二百步三百步，白雪过线的时候，惊雷还落了足足半圈。
“第三局，李公子胜。”
庄家管事的声音在颤抖。
整个跑马场陷入死一般的安静，刚才还喊着笑纳的那群人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“赢了！”
“林兄弟，咱们真的赢了！”
李陈霄从马背上跳起来，一把搂住林凡的肩膀。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去拿你的东西。”
林凡无奈地说道。
庄家那边算盘拨得噼啪作响。
林凡前前后后给了五千两，按三点五的赔率翻成了一万七千五百两。
抱着厚厚的一叠银票，四周看向他的眼睛，无一不泛红。
李陈霄大步来到苏焕面前。
“苏公子，愿赌服输。字据上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这三万两，还有那匹黑风，我就全部笑纳了。”
他自顾自地一挥手。
“牵走。”
“慢着。”
郑七郎一步跨出，横在黑风面前。
他身后的几个小厮也把人团团围住。
“这可是我从小喂到大的。”
李陈霄冷笑。
“从小喂到大又如何？”
“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和苏公子要是觉着自家家族的脸面不值一匹马就直说。”
“你……”
苏焕按着刀柄，他恨不得把李陈霄活劈了。
李陈霄却是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。
“你们两个自己想清楚。”
“今天我要是不牵走这匹马，明天整个江宁都会知道苏家公子输了马，在城南不认账。”
苏焕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，可他脚下却是一步未动。
林凡从人群后走来。
“苏公子，你们两个为何如此不舍？”
“难不成这匹马有什么别的猫腻？”
林凡的出现，总是让事情的走向变得不可控。
“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你们要不认账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遵守。”
苏焕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林凡，猛地将手中的缰绳甩了出去。
“山不转水转。林凡，本公子记住你了。”
苏焕能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在看他，一甩袖子转身离去。
郑七郎和秋葵忙跟上。走出几步，郑七郎还扭头剜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已经不是恨了。
李陈霄将黑风的缰绳塞到林凡手里。
“我说过，赢的东西会有你的一半。”
林凡也不客气，接过黑风走了两圈。
拍了拍黑风，那一身肌肉紧实，丝毫不逊于白雪。
“这可是匹好马。”
卢文舟在一旁看着。
他也是懂马的。
“想要啊？不如给你？”
“别了别了。给我那就是浪费。”
卢文舟连忙摆手。袁玲冲着林凡打了个招呼，拧着李陈霄的耳朵就走。
“媳妇媳妇，轻点！”
“我不是赢了吗？”
“赢了怎么还这样？我把钱都拿回来了。”
袁玲冷笑一声，没有多说。
卢文舟摇了摇头。
“那我就先走了。林兄弟要跟我一块吗？”
“卢兄弟先走吧，我还要等个人。”
卢文舟没有多问。
他深知，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。
日头偏西，场子已散。
今日之事，足可让众人津津乐道。
怕是要不了多久，马场赌马之事又会传遍整个江宁。
林凡看着手中一个小厮递来的信。
那上面字迹娟秀，一看就是女人所写。
会是谁呢？
“林公子。”
一道轻声在后头响起。
林凡回头，几步外站着一个素衣女子，帽檐压得很低，把脸藏在阴影中。
她往前走了半步，抬起头。
居然是桂灵韵。
“桂小姐，你不应该出不了门吗？”
“我是翻墙的。”
桂灵韵声音有些哑，但说话的速度极快。
“我来只是想和你说说话。家父把日子定了。”
桂灵韵看着林凡，不知道在他脸上搜寻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