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动。”
“肩上烂了一块肉,我把那地方挖了。”
“这伤要养很久。”
“你身上还中了毒,半截身子动不了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等后面毒素清得差不多了,就恢复正常了。”
“眼下你的伤就得靠养。”
“你不养着,这条命就真的没了。”
芙蓉听着,眼睛动了动。
她还想说什么,可喉咙有些发干。
她转头看了他,看了好一会儿,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公子,我这条命是您捞回来的。”
林凡摆了摆手。
“养伤要紧。”
“至于别的什么话,等到之后再说。”
芙蓉心中有了数,便没再多言,闭上眼。
这个时候,小竹端着药进来。
芙蓉喝了,很快又睡去。
林凡扶着门框站起来。
他得回去眯一会儿。
桌上那东西还摆着,城东的那块地,眼下才是最要紧的。
城东。
沈武安带着几个暗卫,天亮前就进了田玉镇。
集市刚开,他找了个卖杂货的铺子。
蹲下来挑着东西,东拉西扯。
还是先前的那些话。
他装作要买货,旁敲侧击地问。
那铺子老板收了钱,眼睛都快笑没了。
“你说这个呀?”
“出了镇子往北走十里地。”
“那里有一片田,种的就是你说的那东西。”
“至于问价,你就去那儿问。”
沈武安道了声谢,带着人一路狂奔。
走出镇子,路的两边都是地。
走了一程,他脚步停下。
前面那一片,明显和周围颜色格格不入。
他先前听林凡说过,这果子长起来是什么样子。
高杆子,大花苞,结出来的圆果子。
眼前这一片,全都是。
往远处看,一片又一片,一眼望不到头。
沈武安站着看了一会儿。
嘴角绷着,胸口的气也沉了下来。
这严松柏究竟买了多少地?
这是要把半个城都包圆啊?
他正站着,一个穿短打的老汉从地里起身。
看他面生,走了过来,肩上扛着锄头,问道。
“你是谁呀?”
“你来这做什么?”
沈武安眼珠子一转,脸上挤出个市侩的笑。
“大爷,我听说这一带种了这东西。”
“我是来买货的,要得急,要得紧。”
“你们能出多少,我收多少。”
老汉眼睛顿时亮了。
刚想开口,又想到了什么,赶忙摇头。
“不行不行。”
“这些东西都是替别人做的,我们哪能私底下卖。”
“想买,就去找这田的主人。”
沈武安脸上流露出惋惜的神情。
“这样啊,那就算了。”
他转身,故意把声音提高几分。
“本来我还想着,一颗果子给十两。”
“既然你不卖,那我就只能去别处碰碰运气了。”
跟在他身后的苍都愣了一下。
也就顺从地跟着沈武安往外走。
身后的声音赶忙响起。
“那等等,你等等。”
沈武安嘴角勾起,缓缓扭头望了过去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大爷,难道还有什么事?”
老汉将锄头放了下来,两只手搓着。
十两一颗呀。
他在心里来回翻了三遍。
咬了咬牙,看着沈武安试探地问道。
“你真给十两一颗?”
“我说出去的话,一口唾沫一个钉。”
沈武安笑着,老汉的呼吸一下就加重了。
正所谓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。
老汉左右望了望,压低声音。
“你要多少,我们就给你弄多少。”
“但是你得给我一句准话,这事你不能说出去。”
老汉看着他,神情认真。
“你要是说出去,我就绝不卖你。”
沈武安点了点头。
他本来就没打算说。
如今老汉自己提出来,倒省了他一番口舌。
“肯定不会说。”
“现在外面都是竞争对手,我说出去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?”
“都跑到你这儿来买,我还怎么整?”
老汉长长出了口气,附和的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
“这么好的东西,就得留给自己。”
沈武安也不含糊,摸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。
“这里是一百两,算定金。”
“也让你看看我这要东西的心是实诚的。”
老汉捏着这张纸,手都在抖。
他在地里跑了一辈子。
就没见过这么大面额的钱。
声音都颤抖起来。
“这,这真是给我的?”
“送出去的东西,怎么还能要回来?”
沈武安笑着。
“这一百两,换你手上那批果子。”
老汉闻言,赶忙将银票塞进怀里。
裹得紧紧的,像是怕沈武安反悔。
“行,咱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“再有两个月这东西就熟了。”
“到时候你来找我,还是我来找你?”
沈武安没有回答。
让这老汉进城,那就是自己把自己暴露了。
可他要再来一趟,严松柏把这边的地清了,那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想了一息,他说道。
“熟了你就别动。”
“把信捎到镇上一个卖布匹,姓秦的那位。”
“他递话给我,我自己会来收。”
闻言,老汉的眼神变了,有些敬畏。
这个人一出手就是一百两。
还能让镇上的人给他带话。
这种人一定是大人物,自己惹不起的那种。
“行行,到时候我就去镇上找秦老板。”
眼见着日头高了,该吃晌午饭了。
沈武安也没多停留。
直接拐回了镇子,去到了秦老板的铺子。
做了一番吩咐之后,便径直离去。
就在同一天,另一封信入了城。
严松柏让人把话带到了林家。
那几片地不必再等了,熟不熟都得翻掉。
沈武安等人前脚离开这田玉镇,后脚就来了另一拨人。
严松柏带着人直接进了村子。
没有绕弯,直接把村长叫到了堂里,当面把话说白。
村长一听他是来收地的,脸都白了。
“大人,这东西种下去都快长成了。”
“这会儿挖出来伤了根,之后产量是要减一半的。”
“能不能再等一等?”
严松柏的管家往前一步,脸色一沉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家大人行事,还要和你打商量?”
村长一哆嗦,连忙摆手。
“不是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是怕糟践了这个东西。”
严松柏扫了他一眼。
“我有别的安排,就这么定了。”
说着,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沓银票,搁在桌子上。
“这就是补偿你们的。”
“拿去分了,三天之内,地都给我翻了。到时候有人来看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就走。
村长看着桌上的那叠银票,到嘴的鸭子飞了。
他捏着银票站了半晌,最终只能咬牙应下。
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,他只能把各家各户都叫来。
说清楚,道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