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坊。
芙蓉扶着墙站起,想换个地方。
人刚立起,眼前一黑。
整个人朝前软了下去。
一只手在她倒下之前,稳稳将她托住。
她吓了一跳,猛地转头。
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眸。
“苍!”
芙蓉几乎是下意识喊出来的。
她先是愣着,紧接着便恍然大悟。
这是首领派人来了。
她喉咙动了动,没有说多余的话。
苍也没废话,直接将她扛起,架着从西坊另一头出去。
另一边,毒蝎还在那里翻找。
翻开柴堆,掀开桌子,恨不得将地皮也掀起来。
从到西坊到现在,整个西坊已经被翻了一遍。
就眼前这一小片区域。
对方一定在这儿。
想到耽误这么多时间。
任务已经相当于失败,毒蝎眼里闪着冷意。
等抓到,自己一定要好好折磨她,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
他一步一步搜到最里面。
地上有着一滩血,人却不见踪影。
毒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。
连带着周围的人,一个个也低着头。
眼眸中的冷意闪烁不已。
沈府后院,小竹按照林凡的吩咐,拿了一把榔头来。
林凡把盒子放在石台上,对准铜锁,啪的一声砸开。
锁断成两截。
他把盖子掀开,里头整整齐齐放着几封信。
还有一张叠起来的图。
把图拿出来,图纸一展,林凡的脸色就变了。
这图上的纹路他见过,正是他先前那块牌子上的花纹。
图上的纹路汇聚在一起,他看不懂。
而且,这纸上还缺了一个角。
不过这足以说明一件事情。
那个所谓的秋夫人,必然知道那牌子。
甚至知道上面的纹路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林凡把纸压在手心里。
这个秋夫人,必须严松柏的府里弄出来。
弄出来,再从她嘴里往外抠东西。
他还没往下想,沈武安就已经来到他面前。
伸手把盒子里的几封信拿了出来,一封封地翻。
看着看着,不由冷哼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他指着手上的信。
信是林长寿写给严松柏的,信上写得很明白。
罂粟的事情是他在安排,地方就在城东。
他们给当地的百姓不少钱,让他们专门种。
种得越多收成越多。
还给额外的赏赐。
沈武安把信往林凡手里一塞。
“咱们这位林大人,想得还真细。”
“连赏钱都给人家算好了。”
他抬眸看着林凡。
“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林凡捏着几封信,想了一息。
“先派人去城东,要快。”
“严松柏已经知道盒子丢了,他今晚就会把话递到林长寿耳中。”
“我们要是慢了,等他们把地里的东西全部销毁,那咱们再过去就只能空跑一趟。”
沈武安点头应下。
正说着,门外有脚步声。
刘叔驾着芙蓉走了进来,人已经半昏了。
血浸透了衣裳,滴答滴答,落满一地。
小竹杏儿看了之后齐齐叫出声。
“这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?”
林凡的脸色变了变。
几步过去,伸手搭在她的腕子上。
摁了两下,又换了个地方摁了摁,眉头皱紧。
“这脉象太乱了。”
“她身上的伤太多,而且好像还中了毒,必须赶紧治疗。”
林凡起身。
“把她先带到后院去吧。”
沈武安转身就要往外走去请大夫。
他刚迈出一步,手臂却被林凡抓住。
林凡朝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能请。”
“大夫一来,府中的事情就全部暴露了。”
刘叔一听不能请大夫,眉头顿时就拧在一起。
沈武安也是不解,直接开口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不请大夫,府里也没人懂这个。难道她这条命就这么撂着?”
“谁说府里没有人懂?我懂啊。”
林凡开口,沈武安当场愣住,刘叔也不由得多看了林凡一眼。
“对呀,我怎么把这件事情忘了?”
沈武安一拍大腿。刘叔看着他的反应。
“他真的会医术?”
“哎呀,你放心好了,刘叔。”
“交给我妹夫,没问题的。”
沈武安直接过去,接过芙蓉。
也不嫌弃她身上的血,扛着她就往后院去。
林凡快步跟上,独留刘叔一人,嘴角直抽。
看来自己小姐的这位姑爷,藏的要比他想的深。
后院中,芙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脸色惨白如纸。
林凡垂眸望着她,让小竹去把剪子和热水都备来。
剪子先在热水里泡一遍。
这才把芙蓉肩上的衣裳剪开。
一掀开,小竹就惊呼出声。
“怎么,怎么成这样了?”
那片肩上的皮肉泛着紫意,中间还有拇指大小的孔洞。
林凡在盆边缘按了一下。
知道对方是中了毒,只是没料到这毒来得那么狠。
“把药粉拿来,再给我拿一把快刀。”
刘叔还在思索,小竹已经依言照做。
接过刀,林凡在火上烤了两遍。
正准备下刀,余光瞥见了目不转睛的小竹,连忙吩咐道。
“你出去。”
小竹抱着不走。
她想看看自家公子要干什么。
见此,林凡就没再说什么。
他蹲到床边,先用手把肩头那块肉摁了摁。
摁下去软乎乎的,里面已经是烂肉流脓鼓起。
这种伤留不得,多拖一刻,那烂肉都会腐蚀好肉。
再往后怕是胳膊都保不住了。
这年头还没有消炎的药,真到那一步,大罗神仙都难救。
他不再细想,刀落了下去。
一刀一刀,坏肉连带好肉被剔了下来,落在下面。
芙蓉的手指攥着床面。
刘叔眼疾手快,拿出毛巾塞进她嘴里。
不让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
林凡一刀一刀剔着。
剔完之后,将药粉填进孔里。
一层又一层,最后撕一段干净的布条,将其缠好。
等到他系紧最后一个结时,天光已经大亮。
伸手擦了擦额头。
后背已经沁出一层汗,脚都有些软。
靠着床柱坐了一会儿,他自认为这辈子的体能不错。
可就是刚刚那一小段时间,比他之前干过的所有活都累。
过了半个时辰,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。
芙蓉醒了。
她一睁眼,就见床边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还正在用布擦拭着一把刀。
她想坐起来,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半截身子不能动了。
慌乱之下,一只手四下乱摸,发出一连串的响声。
林凡闻声回头,见她举动,赶忙伸手制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