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之中,沈武安回来了。
眉眼上扬,嘴角咧到耳后根。
“成了!”
“田玉镇从上到下都买通了。”
“往后再有半点动静,咱们第一个知道!”
林凡点了点头,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。
“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跟你说。”
沈武安一愣。
自己妹夫这么客气,这可不多见。
他端起茶抿了一口。
“你说。”
林凡没有绕弯子。
直接把先前那块令牌,连同盒子里找到的图纸一同铺在桌上。
“这东西,我在一块牌子上见过。”
“这牌子和几大家族有关系。”
“画这张纸的,就是秋夫人。”
沈武安拿起这张纸。
上头的花纹他看都看不懂。
可他妹夫说的,从来都是大事。
他语气沉了几分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这个人咱们必须把她掌握在自己手里。”
“在她那儿好好打听打听消息。”
“毕竟这玩意,就连天机阁那边认识的人都不多。”
“她那里,绝对有要紧的消息。”
闻言,沈武安直接站起来撸起袖子。
“人我去要。”
“顺带我还想调几个人盯住严府的门。”
“那边一有风吹草动,咱们立马就知道。”
林凡点头。
这一头按下,他心中还挂念着另一件事情。
南方。
南方,萧亲王这阵子就没闲过。
他落脚的城里,粮市上多了不少生面孔。
这些人白天帮工,夜里聚在一处练队列。
招人的地方从一个城门扩到了隔壁一座。
人一多,麻烦就来。
这些人从四面八方而来,谁也不认识谁。
不练,上了阵就是一群没头苍蝇。
他让人分组编队,早晚操练。
还从里头挑出几个拔尖的,挂在千户名下,让他们管人。
忙完手头的事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人越招越多,眼下吃的是他手底下的银子。
住的是官府腾出的院子。
可往后呢?
人越来越多,银子越来越少,这个洞还得有人来填。
更要紧的是,他再过十来天就要回京了。
这批人若是不好好安置。
等到自己走后,那就是一个定时炸弹。
当天夜里,他铺开纸写了一封信,让人连夜送回京。
城外,还是那间小院。
刘叔和苍又一次摸了过来。
这一次,苍熟门熟路,很快翻进了刘七所在的院子。
此时的刘七没有睡。
这些日子他不敢睡死。
瓦片一响,他便坐了起来。
“是我。”
苍的声音响起。
刘七赶忙把灯芯拨起,让灯光亮了亮。
二人相对而坐,苍没有说话。
气氛一下沉默了起来。
刘七看着他。
常年一同训练,他对苍再熟悉不过。
这样的表情,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外面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“张达死在苏府了。”
苍一句话出口,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刘七的手放在膝盖上,半晌没有动静。
他知道张达,这个人跟他一起出过任务,是个实心眼的人。
虽然手脚笨,但话不多,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一同出过任务的人,都对他有着不错的好感。
“怎么死的?”
刘七沉声问道。
“被人举报了,从书房里拖出来,用了几天的刑具。”
苍说得很平静,语气里甚至没什么情绪的起伏。
可越是这样,往往代表着他心中越不安定。
“他没有开口。”
“这条线虽然断了,对方也查不到我们身上。”
刘七偏了偏头,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来。
“遗骨呢?”
“首领背出来埋了。”
刘七应了一声,嗓子有些哑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头,眼里迸射出冷意。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我主动请缨,进杨建的宅子。”
苍开口。
“从目前得到的情况来说,他的书房里应该也有东西。”
“思来想去,也就我去最合适了。”
刘七摇头。
“你去不得。”
“杨建的宅子,明里暗里多少人,你不知道?”
“更何况这些人早就暗中勾结。”
“严府苏府相继出了这样的事情,今后招人只会更加严苛。”
“你这一进去,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苍皱着眉,轻轻敲了敲桌子,打断了他后续的话。
“眼下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若是再拖下去,你这边只会更加危险。”
刘七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法子,就是有点危险。”
“危险算什么?”
苍立马接话。
“眼下只要有破局之法,豁出这条命又算得什么?”
刘七愣了一下,随后他笑了,笑得很短。
“不用你冒险,是我。”
苍的背脊顿时挺得笔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刘七在他们整条线中,有着截然不同的地位。
虽然没说,但所有人都清楚。
刘七就是今后接替首领位置的人。
换句话说,谁都可以冒险,谁都可以死,但是刘七不行。
整个组织中有不少人。
自训练起便只与首领联系。
而刘七完成首次任务之后,这些隐于暗处的人,就是他在联系。
甚至连如今的首领刘叔都不知道。
他若死了,组织有一大半力量将彻底沉没下去。
“你别急。”
刘七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
“杨建让我研究的那方子,眼下我已经有了一份雏形。”
“但是我一直没交,因为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。”
苍看着他。
“你要改什么?”
“我想改一味药。”
刘七压低声音。
“要是我把这方子改一味药。”
“吃下去的人就不会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。”
“反倒会一天天虚下去,虚得让人起疑。”
“那位被下药的人身份一定不低。”
“等他一虚,身边的人就会察觉。”
“等他们一查,杨建几人就得慌。”
“到那一步,他们就得把我从院子里提出来,让我诊脉。”
“出了这个院子,我就能脱身。”
“而且还能把他们全盘的消息带出去。”
苍听着,沉默半晌。
脑海中不断推演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。
“听上去是条路。”
“可真这样做,难免他们不会在拿到药品的第一时间对你痛下杀手。”
“再说,真有那一天,他们也会察觉你在药中动了手脚。”
“能不能换个法子?”
“那有什么别的法子?”
刘七看着他。
“杨建现在催得这么紧,就等着这药去用。”
“眼下他们也被逼到了紧要关头。”
“这药我拿不拿出来都得死。”
“与其等他动手,我不如先递上一件东西。”
“他们为了验证药效,一定会多留我几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