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萧策嗓音沉了下去。
沈月衡如今可是萧战天的心头宝。
有孕在身,非必要连瑶光殿的门都不会出。
什么人如此大胆。
敢在瑶光殿对她下手?
王福海叹了口气,侧身道:
“王爷,还是路上说吧。”
萧策颔首。
侧头看向柳如烟,语声放柔:
“娘子,你待在府里,我去去就回。”
柳如烟抬手替萧策理了理衣襟,轻声道:
“好,夫君小心。”
萧策不再多言,转身大步朝府门走去。
上了马车。
马声嘶鸣,朝着皇宫疾驰。
车厢内。
王福海那弥勒佛似的脸上,半点笑容也无。
“王公公。”
萧策先开了口,语气平淡:
“现在可以说了吗?”
王福海应声,压着嗓子:
“回瑞王殿下——”
“半个时辰前,静妃娘娘在瑶光殿花园赏花。”
他稍顿。
“毫无征兆,被一名宫女撞倒在地。”
萧策脸色微变。
“静妃娘娘现在……没事吧?”
“看似没事,但具体不清楚。”
王福海摇头。
萧策问:“那宫女呢?”
王福海看了他一眼,吐出惊人之语:
“咬毒自尽了。”
萧策瞳孔微缩。
如果宫女只是不小心撞倒沈月衡,那顶多算一场意外。
可如今这情况。
摆明了是有预谋的。
从动手的那一刻起,这宫女就没打算活着离开瑶光殿。
事情得手,马上服毒。
倒是心狠。
王福海继续道:
“她被当场擒住,不等审问,便果断咬毒。”
萧策靠着车壁,手指摩挲着下巴。
皇宫中。
对沈月衡有仇,并且能干脆利落收买一条人命的人。
只有一个——
皇后,独孤明华。
随着沈月衡有喜,皇帝宠爱更甚。
这足以让独孤明华那个心眼极小的女人铤而走险。
况且生辰宴那天。
萧战天几乎是当场打脸。
直接将沈月衡安排在了不亚于皇后的位置。
独孤明华能忍得了才怪。
萧策收敛思绪,问:“找太医看过了吗?”
王福海点头:
“看过了,周院判已经检查过了,静妃娘娘并无大碍。”
萧策面带无奈:
“既然周院判都说了没事,那还找本王作甚?”
“本王又不懂医术。”
王福海苦涩一笑:
“王爷,这是陛下的旨意,老奴不知。”
萧策撇撇嘴,没再多问。
……
瑶光殿。
萧策跨入殿门。
外殿软榻上。
沈月衡半躺半靠,端庄的面容有些苍白。
显然受了不小的惊讶。
萧战天坐在旁边,眉心拧成川字,脸上写满担忧。
王福海躬身行礼:
“启禀陛下,瑞王殿下到了。”
萧策上前半步,准备行礼:
“儿臣参见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萧战天一个闪身来到面前。
拽住萧策的胳膊,直接拉到软榻边:
“老七,你看看静妃有没有事!”
萧策神情怪异,笑的有些无奈:
“父皇,儿臣不懂医术。”
他瞥了眼恭候在旁的周济民:
“周院判不是说,静妃娘娘福大,并无大碍吗?”
萧战天直接道:
“朕不管太医怎么说。”
“金缕固元扣是你送的。”
“朕只想知道,这玉扣,能否护得住腹中胎儿?”
萧策恍然。
原来如此。
这老头火急火燎召他进宫,是因为金缕固元扣。
可这玩意是系统奖励。
他又没用过,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详细。
他转头看向沈月衡,弯腰拱手:
“静妃娘娘,您现在感觉如何?”
“麻烦瑞王殿下了,臣妾很好。”
沈月衡抬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。
“并未觉得皇嗣有什么问题。”
萧策又问:“当时呢?”
沈月衡秀眉微蹙,回忆了一下:
“当时臣妾只是慌张,害怕。”
“但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臣妾摔倒在地的刹那,手腕和腹中好像都感觉到一股暖流,飞速掠过。”
萧策唇角微扬。
果然。
金缕固元扣的“自行护主”特性,在撞击的瞬间被触发了。
他看向萧战天:
“父皇,剧烈的撞击的确会对皇嗣造成影响。”
“但千钧一发之际,金缕固元扣应该是及时护住了。”
又看了眼周济民。
“所以周院判说得对,静妃娘娘与腹中龙子,并无大碍。”
萧战天这才深深松了口气,连声道: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萧策却没有丝毫轻松。
如果真的如他猜想,是独孤明华在背后操控。
那又怎么可能只是让人撞一下这么简单?
只是简单的撞击。
就算没有金缕固元扣,也不一定会导致沈月衡流产吧?
意义不大但风险巨大的事。
独孤明华会这么傻?
不对。
这里面一定还有后手。
他重新看向沈月衡,问:
“静妃娘娘,除了被撞到外,可还有什么其他不对劲的地方?”
沈月衡垂首认真想了想。
忽然。
她抬起头:
“早晨吃饭的时候,臣妾刚准备喝那碗燕窝香粳米粥,玉扣突然发热。”
“臣妾感觉不太对,就没吃。”
“这才去花园散散心。”
萧战天和萧策同时一震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那碗粥呢?”萧战天问。
沈月衡道:“应该还在偏殿桌子上。”
萧战天转头,字字冷的像冰:
“周爱卿,去检查一下。”
周济民领命,快步退下。
萧策站在原地。
面上波澜不惊,心里却飞速盘算。
如果只是被撞一下,还能说是“意外未遂”。
但玉扣的预警功能不会无缘无故触发——
那碗粥里,十有八九有问题。
好一个独孤明华。
明面派人撞人,暗地里下药。
双管齐下。
只要有一路得手,沈月衡腹中的龙嗣都有可能保不住。
就算两路都失败。
服毒自尽的宫女也把线索断的干干净净。
这女人,出手就是杀局。
更毒的是——
撞人的宫女一死,所有注意力都会被吸过去。
等查完了刺客、查完了死因。
那碗早已凉透的粥。
就再也没人会多看一眼。
若非有金缕固元扣,还真有可能被她得逞!
没过多久。
周济民回来了。
他脚步有些发虚。
官袍下摆几乎拖着地面,花白胡须都在微微发颤。
“启禀陛下,查清楚了。”
“说!”
周济民的声音抖得厉害:
“经臣检验,粥内蕴含一种可行血通经的名贵药材——”
“凌霄花。”
萧战天眉头一皱:“这凌霄花,有问题?”
周济民抬头。
额上冷汗涔涔,语出惊人:
“回禀陛下——”
“这凌霄花,乃是堕胎散的主药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