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。
殿内死寂。
沈月衡温婉的面容白了一瞬,手不自觉的护住小腹。
“混蛋!”
萧战天暴怒而起。
宗师大圆满的气机轰然炸开,如实质巨浪拍向四周。
逼的所有人被迫后退半步。
好在!
威压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否则殿里的人,得死一半。
萧战天怒视周济民,声线像从刀鞘里抽出来:
“凌霄花归太医院管?”
周济民扑通跪倒,花白胡须抖成一团。
“回……回陛下……是的……”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有人谋害贵妃,残害皇嗣,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而凌霄花是药材,自然归太医院掌管。
太医院,怕是要血流成河。
萧战天胸膛起伏。
双眼赤红,刚欲再开口——
“父皇息怒。”
萧策上前一步,抱拳道:
“如今最重要的,是查清幕后真凶,杜绝再次发生。”
萧战天转过头。
那眼神毫无感情,像在看一个石头。
“你想怎么查?”
萧策心头松了口气。
还好。
这老头还没彻底疯。
他看向瑟瑟发抖的周济民:
“既然是药材,那应该有管控吧?”
周济民慌忙点头:
“回瑞王殿下,太医院药材出库,必须有药材库典史签字!”
“名贵药材,可有分工?”
“有。”
周济民声音都在打颤:
“凌霄花属名贵药材,归冯典史管。”
萧策眉梢一扬:
“冯典史?就是昨天本王见到的那个?”
“回王爷,是的。”
萧策双眸微凝,转头看向皇帝,拱手:
“父皇,这个冯典史,嫌疑很大。”
萧战天毫不犹豫,沉声令道:
“来人,把他带过来!”
他稍停,又补了一句:
“另外,把御膳房负责瑶光殿的人,一并带来。”
门口侍卫立马应声:“是,陛下!”
转身快步离开。
萧战天看向萧策:
“你为何觉得此人嫌疑大?”
萧策道:
“昨日儿臣去太医院,跟周院判要了几分安胎的食补配方。”
“恰好见到这个人。”
“他行事鬼祟,怀中似乎还藏着东西,很可疑。”
他稍停,耸肩:
“当然,也可能是儿臣多虑了。”
“他或许只是偷了些药材出去贩卖。”
萧战天面色冰冷,没有说话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侍卫回来了。
没有带人。
萧战天扫了一眼:
“人呢?”
侍卫单膝跪地,低垂着头:
“启禀陛下,太医院典史与御膳房的一名厨役,都已上吊自缢!”
满殿又是一静。
“畏罪自杀?”
萧策低声自语,清冷一哂。
果然够狠。
撞倒沈月衡的宫女,偷盗药材的典史,负责膳食的厨役。
全都死了。
想追查?
线索断的一干二净。
萧战天震怒:
“再查!”
“太医院、御膳房、瑶光殿,全面彻查!”
“凡有牵扯,格杀勿论!”
侍卫领命:“遵旨!”
沈月衡坐起身。
“陛下,勿要气坏了身体。”
她握住萧战天的手掌,轻声说道:
“臣妾没事。”
萧战天略微收拢了杀意。
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周济民和宫人,不耐的摆手:
“都退下吧。”
周济民如释重负。
砰砰磕了几个头,跌跌撞撞退了出去。
萧战天转头,盯了萧策一眼:
“若不是这混小子给的玉扣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萧策悻悻的摸了摸鼻尖。
小爷可是救了你老婆孩子一命。
真没礼貌。
沈月衡看向萧策,起身弯腰:
“多谢瑞王殿下!”
萧策忙还礼:
“静妃娘娘客气了。”
沈月衡直起身。
抬手抚摸着小腹,眸底深处掠过一抹后怕。
“若非王爷之前提醒,千万不要摘掉玉扣,臣妾的孩儿恐怕……”
说着。
双眸泛起红润,泪水徘徊。
萧战天温柔的为其擦拭泪痕,安抚道:
“爱妃,你先好好休息。”
他深吐一腔浊气,看向萧策:
“老七,随朕来。”
萧策颔首,跟了上去。
即将跨出瑶光殿的瞬间,他唇角微微一扬。
这地方,可不是随便能来的。
不签到,太可惜了。
“系统,签到!”
【叮——!】
【瑶光殿签到成功!】
【恭喜宿主获得:破脉丹*3!】
三枚丹药?
统子这次倒是大方。
不过,现在不是查看功效的时候。
……
御书房。
灯烛如豆。
萧战天坐进龙椅,目光沉沉压下来:
“你之前提醒静妃,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
萧策低头:“儿臣什么也不知道,只是随口一说而已。”
“少给朕打马虎眼,说!”
萧策苦笑:
“儿臣真的不知道,只是眼下特殊时期,注意些总归是没错的。”
“特殊时期?”
萧战天眯起眼。
萧策勾唇一笑,陡然抬眸,反问道:
“父皇,儿臣想请教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萧策不紧不慢,一字一顿:
“倘若静妃娘娘腹中怀的真是龙子。”
“父皇是否会考虑,将他立为太子?”
萧战天静默了片刻。
“若他长大后,品性端正,是个可塑之才,未尝不能考虑。”
萧策盯着他的眼睛:
“如果他被立为太子,那最受影响的,是谁?”
萧战天不说话了。
他不是傻子。
刚才被这些事闹得烦心,脑子里的线全绞成一团。
如今被这一句话点破,他自然明白。
“你是说,皇后?”
萧战天神色阴沉下来。
静妃的孩子若被立为太子,最受影响的便是大皇子。
萧熠没那个胆子对静妃出手。
那就只剩——
皇后。
萧策垂首,语气极为恭敬:
“儿臣什么都没说,只是分析而已。”
顿了顿。
他抬眼,带着几分试探:
“若此事真是皇后所为,父皇打算如何处理?”
萧战天缓缓靠进椅背。
沉默数息后。
他启唇:
“此事,没有证据,不宜妄下论断。”
萧策心里暗骂:
老狐狸。
“不过——”
萧战天话锋一转,口吻平淡:
“后宫治理不严,皇后难辞其咎。”
“若真是她,禁足一月,每日抄经三卷。”
“乾清宫用度减半,以儆效尤。”
萧策差点笑出声。
禁足一月,抄经三卷,用度减半——
这跟闹着玩似得。
萧战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:
“你是觉得,朕的惩罚太轻?”
萧策嘴角微抽。
这他妈还用说?
萧战天端起茶盏,轻抿半盏,脸上笑意一点点褪去:
“朕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他的语调冷下来,不带半点情绪。
“身为帝皇。”
“你首先该考虑的,是皇朝稳定,而非一己私欲的情绪。”
他将茶盏搁下。
“且先不说如今没有证据。”
“就算有——”
“你可知道,撕破脸的后果?”
萧策神色一凛。
果然。
独孤家的底蕴、朝堂的平衡、百姓的安定。
哪一样都不是能凭一时怒气掀翻的。
他内心暗道:
不愧是大炎皇帝。
在皇帝眼中,所谓的情爱,永远没有江山重要。
或许——
这也是自己不愿意当皇帝的原因。
萧战天见他不说话,眼底忽然泛起一缕怪异的精光。
毫无征兆的问道:
“老七。”
萧策抬起头。
“如果朕打算立你为太子,你可敢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