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论声迅速扩散。
维克托站在第九支脉队伍里,脸上也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我早就说过,她的身份有问题。德古拉伯爵从未提起过这个后裔,血脉石能被欺骗,始祖之血却不会认错人。她不敢喝,就是怕自己暴露。”
卡尔曼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在江洛和那名突破的年轻血族之间来回移动。
不知为何。
他总觉得那名年轻血族的状态不对。
对方的气息确实在增强。
可血脉中的生机却在快速消失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正披着他的皮囊成长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惨叫突然响起。
那名刚刚完成突破的年轻血族猛地跪倒在地。
他背后的血色蝠翼不受控制地膨胀。
皮膜下面鼓起一个个黑色肉包。
肉包不断蠕动。
很快裂开缝隙,露出密密麻麻的人类眼睛。
年轻血族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,嘴巴越张越大。
一条沾满黑色黏液的舌头从喉咙深处钻出。
舌头表面同样长满细小牙齿。
“血……”
“给我血……”
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。
不再像血族。
更像无数不同生物同时开口。
离他最近的一名女血族还没反应过来,便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臂。
噗嗤!
尖锐獠牙刺进脖颈。
女血族体内的鲜血瞬间被抽干。
她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,身体便迅速干瘪,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人皮挂在礼服里。
“退开!”
附近血族脸色骤变。
数把血色长剑同时刺向发狂的年轻血族。
长剑贯穿胸口。
大片黑血喷洒出来。
可那些鲜血没有落地。
在血海规则的牵引下,全部化作细小血流,朝高台上方的巨大血球飞去。
黑血融入血球的瞬间。
血球内部那些细小黑色血管顿时粗壮了一圈。
江洛红宝石般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明白了。
污染源根本不怕这些血族互相残杀。
它甚至巴不得宴会现在就乱起来。
这里所有血族流出的血都会回归血海。
喝下祖血的人越多。
死亡的血族越多。
污染源获得的力量就越强。
那名异变血族拔掉胸前长剑,身体伤口瞬间愈合。
紧接着。
他张开扭曲蝠翼,朝着人群扑了过去。
血族守卫正要阻拦。
一条暗红色锁链忽然从旁边飞来。
啪!
锁链缠住异变血族的脚踝,将他从半空直接拽了下来。
江洛小手一拉。
那名体型已经膨胀到三米多高的血族,像块破布一样重重砸在她面前。
轰!
血色地砖炸开大片裂纹。
异变血族还想挣扎。
江洛抬起小皮鞋,直接踩住他的脑袋。
“都说了血里有虫子,你们还非要喝。现在长成这副丑样子,洛洛看着都倒胃口。”
异变血族口中发出咆哮。
数十根黑色触须从背后钻出,缠向江洛两条纤细手臂。
江洛看都没看。
脚下轻轻用力。
砰!
对方整颗脑袋直接陷进地面。
刚刚伸出来的触须也全部僵住。
广场再次安静下来。
那些准备围攻江洛的血族守卫,动作齐齐停住。
白袍老者脸色难看。
刚才那名年轻血族本身就有伯爵级实力。
吞下祖血以后,气息更是接近公爵。
结果在江洛脚下。
连一下都没撑住。
这绝不是普通返祖血族能够做到的。
江洛蹲下身体。
一只小手按在异变血族后颈。
灾厄纹路钻进血肉。
很快摸到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污染。
那东西已经缠住血族的规则核心,并且顺着他的血脉,试图与地下血海重新连接。
江洛五指收拢。
“出来。”
噗嗤!
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肉块被她从后颈硬生生扯出。
肉块表面长着数十张小嘴。
每张嘴都在重复同一句话。
“饮下祖血……”
“回归血海……”
“接受始祖……”
那些声音听起来像是祈祷。
却让在场所有血族心底发寒。
白袍老者终于无法继续否认。
他死死盯着江洛手里的污染肉块,声音低沉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你们祖血里的脏东西呀。”
江洛抬起小手,把肉块举到所有人面前。
“它钻进身体以后,会先吃掉你们的脑子,再披着你们的皮继续喝血。等你们全都变成这种丑东西,它就能顺着血海控制整个血族。”
“胡说!”
最前方一名血族公爵猛地站起身。
他是第三支脉之主,名叫阿德里安。
也是刚才那名异变血族的长辈。
阿德里安看着被江洛踩在脚下的后裔,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。
“始祖之血绝不会受到污染。一定是你动了手脚,否则为什么只有他发生异变,你却安然无恙?”
“因为洛洛没喝呀。”
江洛觉得这个问题很蠢。
她晃了晃手里的污染肉块。
“而且你家这个最贪吃,别人还没碰杯子,他就一口闷了。不中招才奇怪。”
阿德里安眼神一冷。
血色威压瞬间压向江洛。
“放开我的血裔。”
江洛抬起头。
“不给。”
“他属于第三支脉,就算受到污染,也该交由我来处置。”
“交给你,然后让你再把血放回血海里?”
江洛踩着异变血族的脚又用力了一点。
地面顿时传出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“他现在是洛洛抓到的证据。你要是再凶洛洛,洛洛连你一起踩。”
阿德里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背后血色蝠翼瞬间展开。
可还没等他动手。
高台上的巨大血球突然剧烈震动。
咚!
一声沉闷心跳传遍圣域。
所有盛放祖血的银杯同时浮空。
杯中鲜血像是受到某种力量操控,化作一道道细长血箭,强行射向在场血族。
不少人躲闪不及。
血箭直接钻进他们嘴里。
“咳咳……”
“这是什么!”
“血海为什么会强迫我们饮血?”
广场瞬间大乱。
那些原本还不相信江洛的血族纷纷后退。
可十三条血色长毯已经封锁空间。
血海规则压在每一名血族身上。
他们体内的血液开始逆向流动,强行拉扯着身体靠近银杯。
高台上的白袍老者脸色骤变。
“停止仪式!”
他抬起双手,试图切断血球与银杯之间的联系。
可血海根本不再听从他的控制。
数根黑色血管从血球内部刺出,瞬间贯穿白袍老者的胸口。
“你们不是一直说血海不会有问题吗?”
江洛抱起双臂,语气里带着明显嫌弃,“现在它都把你们按着灌血了,还打算继续喝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