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整齐响起。
血球随之剧烈跳动。
一滴滴鲜血从血球表面分离，落入早已准备好的银色酒杯。
侍者端着酒杯，依次送向十三支脉。
很快。
一只银杯被放在江洛面前。
杯中鲜血泛着淡淡金光。
浓郁的本源气息扑面而来。
维克托看着那杯血，眼底闪过一丝嫉妒。
返祖血脉得到的祖血明显比普通血族更加纯净。
江洛端起酒杯。
刚凑到嘴边。
怀中的破布熊便开始剧烈颤动。
纽扣眼睛里的污染分裂体像是疯了一样，不断撞击封印。
林晓也在同一时间抬起头。
她惨白的眼睛盯着酒杯，手里的怨气钢笔轻轻震动。
江洛没有立刻喝。
她将酒杯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血腥味很浓。
里面还藏着一股极淡的腐臭。
普通诡异闻不出来。
可江洛在惊悚旅店里已经接触过污染。
这股味道她不会认错。
祖血里有东西。
而且比圣域街道上残留的污染更加活跃。
“怎么不喝？”
卡尔曼注意到她的动作，压低声音提醒道：“始祖赐血不能拒绝，这是血族的规矩。”
江洛用小指头沾了一点杯中鲜血。
一缕灾厄力量悄悄钻入其中。
鲜血表面的金光没有任何变化。
可在灾厄力量深入后。
一条细小黑虫立刻从血液深处钻出，张嘴咬向江洛的指尖。
江洛手指轻轻一捏。
黑虫瞬间被碾碎。
它死后没有留下尸体，而是重新化作污染，融入杯中。
果然有问题。
江洛抬眼看向其他支脉。
不少血族已经将祖血端到嘴边。
最前方的几名年轻血族甚至露出激动神色，准备一口喝下。
寒鸦看到江洛的表情，立刻明白过来。
“江领主，是不是……”
“嗯。”
江洛轻轻应了一声。
卡尔曼眉头皱起：“你们在说什么？”
江洛把酒杯递到他面前。
“这杯血不能喝。”
卡尔曼脸色瞬间沉下。
“江洛，别在这种地方胡闹。祖血来自始祖本源，不可能有问题。”
“洛洛说有问题，就是有问题。”
江洛语气依旧平静。
卡尔曼却明显有些恼怒。
血海与始祖在血族心中的地位太高。
质疑祖血。
跟当众侮辱整个血族没什么区别。
旁边的维克托冷笑一声：“她连自己的来历都说不清楚，现在又敢怀疑始祖赐血。我看她根本不是什么返祖后裔，说不定只是用了某种手段骗过血脉石。”
周围几名血族纷纷看了过来。
高台上的白袍老者也察觉到第九支脉的异常。
他的目光落在江洛身上。
“第九支脉的返祖者，为何不饮祖血？”
整个广场迅速安静。
上千名血族同时看向江洛。
江洛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。
原本她还想偷偷查清污染源的位置，尽量不惊动血族。
可这群吸血鬼已经准备把污染喝进肚子里了。
再等下去。
洛洛等会儿抓的就不是一条鱼。
而是一整个池塘。
好麻烦。
江洛嫌弃地叹了口气。
随后在所有血族的注视下。
白嫩的小手轻轻一翻。
哗啦。
杯中的始祖之血全部倒在地上。
暗红鲜血接触地面的瞬间。
并没有被血海规则回收。
反而冒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，朝周围血族疯狂爬去。
广场上的血族脸色骤变。
江洛抬起小脚。
啪叽一声。
将所有黑虫踩成黑泥。
她抬头看向高台上的老者，舔了舔嘴里的棒棒糖。
“现在看清楚了吗？”
“你们始祖的血。”
“已经脏了。”
江洛的声音不大。
整个广场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上千名血族盯着地上的黑色虫子，脸上的表情从错愕逐渐变成难看。
始祖之血被污染？
这种话要是换个人说出来，早就被拖进血牢抽干了。
可那些黑虫就在众人眼前。
它们被江洛踩成黑泥以后，依旧没有彻底死去。
一缕缕黏稠黑气从鞋底边缘钻出，顺着血色地砖的缝隙，拼命往地下爬。
江洛抬起小脚，又重重踩了一下。
啪叽。
暗红色灾厄纹路瞬间铺开。
所有黑气发出细小惨叫，很快被碾得一干二净。
血族们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高台上的白袍老者却没有立刻承认。
他抬手一抓，旁边侍者手里的银杯凭空飞起，落入掌心。
杯中祖血纯净透亮，散发着血族无法抗拒的本源气息。
老者仔细检查片刻，冷冷看向江洛。
“这杯血没有任何问题。你刚才弄出来的东西，未必来自祖血，也有可能是你故意放进去的。”
江洛歪了歪小脑袋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洛洛闲着没事，往自己杯子里放虫子，再倒出来吓你们玩？”
“你来历不明，又拒绝始祖赐血，我有理由怀疑你混入圣域另有目的。”
白袍老者说完，广场周围的血族守卫立刻握紧武器。
十三条血色长毯同时亮起。
一道道血脉规则从地下升起，封住广场所有出口。
寒鸦看得眼皮直跳。
她就知道。
江洛走到哪里，哪里迟早要出事。
这才进入血族圣域多久？
连宴会上的第一杯血都没喝完，已经准备跟整个血族打起来了。
寒鸦往林晓旁边靠了靠，小声说道：“等会儿真打起来，你跟紧我。这里的血族死了，血液都会回到地下，我们千万别被血海拖进去。”
林晓握着怨气钢笔，目光一直停留在广场地面。
“已经晚了。”
“什么晚了？”
“它们早就在我们脚下。”
寒鸦低头看去。
血色晶石依旧干净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可林晓惨白的眼睛里，倒映出的却是另一幅画面。
无数黑色细线藏在地砖下面。
它们像一张巨大的蛛网，连接着在场每一个盛放祖血的银杯。
刚才那些黑虫只是表面。
真正的污染，早已随着祖血气息缠在所有血族身上。
只等他们把血喝下去。
江洛也察觉到了。
她没理会高台上的白袍老者，视线扫过整个广场，最后停在最前方几名年轻血族身上。
其中一人已经将祖血喝了下去。
他的脸上满是兴奋。
体内血脉气息正在快速攀升，苍白皮肤浮现出一条条暗红血管，背后也缓缓张开一对血色蝠翼。
周围血族看到这一幕，眼中的怀疑顿时少了许多。
“祖血真的有问题，他怎么可能突破？”
“这明明是血脉返祖的迹象。”
“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族，竟敢污蔑始祖，抓住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