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天说道“现在只有我们两个,这下你可以随便说了。”
娜塔莎接着说:“谢尔盖升职之后,北盟远西特别事务部的人事会发生变动。原来的副专员调回明斯科,谢尔盖顶上。谢尔盖的位置,北盟驻凤城商务处代表,空缺。三个月后我回来,大概率接这个位置。”
秦天放下杯子。
“那你在凤城的权限,比以前大。”
“大很多。可以直接对接明斯科,不用所有事情都通过谢尔盖。”娜塔莎往前倾了倾,“秦天,这意味着,你以后跟我合作,效率更高。你这边,主要跟我打交道。”
“谢尔盖愿意放权?”
“他更大可能是升迁去欧洲。。”娜塔莎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,“这次松津江大桥的事情,明斯科对他评价高,升他是为了让他管更大的盘子。凤城这块,在他看来已经没有挑战了。”
秦天没说话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娜塔莎盯着他。
“秦天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你暂时离开三个月。你们留守的北盟商务处代表,会不会插手你之前其他地方的安排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镜泊市。”
娜塔莎放下酒杯。
“你说仔细。”
“凤城在谢尔盖眼皮底下,他们暂时不会动,是为了稳住我这条情报线。但他们会在镜泊市方向加码,闭云关屯垦的粮食、绥安津的铁路通道、中北盟边境的物资转运。”
娜塔莎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该给的给。不该给的,拖。”
“哪些是不该给的?”
“镜泊市的第一茬粮食产量。绥安津通道的实际运力。还有,我在闭云关囤的东西。”
娜塔莎没追问。
她端起杯子,碰了秦天一下。
“秦天。三个月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我走之后,沃洛佳会按你的节奏走。他不会催你。真有难题,找谢尔盖,他会为他自己掂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两个人又喝了几杯。
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。
娜塔莎放下杯子,站起来。
“出去走走。松津江边。”
秦天结账。
两个人出了馆子。
松津江边的风很凉,江面上挂来的风有点刺骨。
娜塔莎走在秦天旁边,手插在大衣口袋里。
“秦天。你今天在仓库,看见那三百公斤TNT的时候,想什么?”
“想到,这根线终于攥住了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,大周帝国66年11月那批货,从绥安津发出的时候,接收人写的是远西贸易公司。货号、车皮编号、到站时间,全有。这些记录能倒追到发货方。”
“发货方是谁?”
“西北铁路货栈的周建堂。周建堂上面,是西北铁路凤城事务所的调度课。”
娜塔莎停下脚步。
“你想查西北铁路凤城事务所?”
“不是现在。等滨江市这件事热度过去。军事情报处明天来复核,炸药的事会上报林长盛。羽国人会紧张,这时候我不动。等以后条件成熟了,再动。”
“动西北铁路,你有准备?”
“有。西北铁路运粮底单我已经攒了一段时间。从你帮我调那份开始,到现在,十一条粮道的铁运数据全在。但现在时机不对,因为这条线如果挖开了,会牵出周系内部的粮食走私。到时候,动的不光是羽国人,还会烧到凤城内部。”
“牵一发动全身,现在只有等。”
娜塔莎盯着他。
“秦天,你能这样理智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你放心,我晓得。”
娜塔莎没再说话。
两个人走到松津江大桥旁边。
铁桥横在江面上,黑漆漆的。
桥墩子上挂着的信号灯一亮一灭。
秦天抬头看着桥。
“娜塔莎,这座桥要是炸了,从北满铁路往东到绥安津、往西到清洲里,全线瘫痪。北盟远西的物资运输至少断三个月。羽国人在羽国派遣军的压力会小很多。”
“所以这次,是谢尔盖欠你。”
“不是欠。是互相需要。”
娜塔莎转过身,面对他。
“秦天。我走之前,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清楚。”
“啥事?”
“我在凤城呆了两年,这半年帮你调粮底单,帮你瞒谢尔盖,帮你在绥安津接北盟备件,这些事,我不全是为了北盟的利益。”
秦天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你知道,你说这些的时候,蓝眼睛里没有职业微笑。”
娜塔莎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一声。
“秦天,你又来了。每次我认真跟你说,你就拿话挡。”
“不是挡。是说事实。”
娜塔莎往前走了半步。
两个人离得近。
江风吹过来,把她头发丝吹到脸上。
秦天伸手拨开。
娜塔莎抓住他的手。
“三个月后我回来,你还是这样?”
“什么这样?”
“嘴上算账,心里也算账。但最后算不清的那笔,还是我。”
秦天把她拉进怀里。
“我未来是军阀,又不是负心狼。”
娜塔莎仰头看他。
“秦天,你今晚在北盟菜馆,说给我饯行。饯行酒喝了。饯行的话还没说。”
“夜深了,太凉了,回屋吧。”
秦天让娜塔莎从正门先进马迭尔宾馆早已定好的房间。
自己则带上兜帽从酒店员工通道进入房间
房门合上的瞬间,酒店走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。
迎上来的娜塔莎还没站稳,就被秦天的吻堵住了唇。
她下意识往后退,却被秦天的铁臂稳稳扣住腰肢,整个人被带着往房间里走。
这次秦天不是带伤上阵,二十一岁血气方刚,杀气腾腾。
唇齿交缠间,娜塔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伏特加残余的酒气。
“急什么。”她趁着换气的间隙,在他耳边轻笑。
秦天的回答是把她抵在门板上亲吻。
娜塔莎微微仰头,手指穿过他浓密的发丝,将那个吻加深。
皮鞋、外套、腰带……衣物散落一地。
两个人跌跌撞撞撞推开卧室的门,倒在那张大床上。
“这房间……”娜塔莎喘着气,灰蓝色的眼瞳里倒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,“你什么时候预订的?”
“昨天。”秦天的声音低哑,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“居心叵测。”娜塔莎勾住他的脖颈,将他拉向自己。
窗外,凤城的夜风吹过,卷起街角的残雪。
室内却是春意正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