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。
秦天在滨江市警备司令部跟军事情报处的人交接完,坐火车回凤城。
刘得贵跟他同车。这人换上营长的军装,整个人精神不少,但坐火车的时候还是习惯蹲在角落。
“秦参谋,回凤城之后,我那营驻扎在哪?”
“镜泊市。你手底下那四百二十人先整编,编制下来后驻闭云关屯垦区。”
“那林区,就这么放了?”
“林区留一个排留守。你的任务是守粮道。胡子散了,粮道安全你得负责。”
刘得贵点头。
火车下午到凤城。
秦天直接去了郭怀仁的办公室。
郭怀仁正在看滨江市发来的抓捕简报,看见秦天进来,把简报放下。
“小子,滨江市的事干得利索。赵廷贵司令在电报里夸你。军事情报处那边也认可。这次你给界河边防区长了脸。”
“老爷子,抓是抓了。但中间人那条线还没断,我打算趁热打铁接着查。”
“查西北铁路?”
“先查西北铁路凤城事务所的调度课。炸药进货栈的原始记录在绥安津,但调度指令是从凤城下发的。能接触到这批货的人,在凤城。”
秦天心里想,我也不想动羽国人的线,但没有办法,炸药这条线与未来大帅周县被炸肯定有联系。
这个也不能与老爷子明说,而且羽国势力太大,只能先把线钓着,不能完全放弃。
郭怀仁点了根烟。
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“六成。剩下的四成,得看调度课的档案还齐不齐。”
“西北铁路凤城事务所的档案,你哪来的权限调?”
“我没有,但刘福生有。调查科可以以"配合军事情报处追查违禁品"的名义,申请调阅西北铁路特定时期的货运调度记录。”
郭怀仁抽了口烟。
“行。刘福生那边你去协调。但我提醒你,西北铁路的背后是羽国派遣军。你查的越深,羽国人反弹越大。”
“放心,老爷子,我有分寸。”
郭怀仁弹弹烟灰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娜塔莎要回明斯科进修,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昨晚跟她吃过饭。”
“谢尔盖升了,娜塔莎回来之后接商务处副代表。北盟人在凤城的布局有调整,你怎么看?”
“谢尔盖暂时总览全局。以后我这边主要跟回来的娜塔莎对接,比跟谢尔盖打交道更直接。但这三个月镜泊市那边的动作,得收一收。”
“收什么?”
“闭云关屯垦的东西。仓库里的备件、化肥换回来的设备,不能让留守的北盟商务处代表摸清了。娜塔莎没回来之前,谢尔盖也不好越级插手。不过沃洛佳在绥安津是他的人。所以绥安津通道,表面数据该给给,实际运力我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“有谢尔盖在,总体应该问题不大,听娜塔莎说,他以后可能要调到欧洲去,所以他绝对不愿意西北出现差错。”
郭怀仁盯着他。
“你小子,连北盟人都防?”
“北盟人,双头鹰,不防不行。”
郭怀仁把烟掐灭,站起来。
“秦天,马绍廷昨天晚上在军需会议上又提你了。说你在滨江市抢功劳,把滨江市警备司令部的人晾一边。”
“赵司令的人参与了全程抓捕。审讯记录、炸药封存,全都有他们的签字。他怎么能说我晾一边?”
“他说你单独审了谢尔盖耶夫。审出来的中间人线索,没第一时间通报军事情报处。”
“我审完之后,笔录副本给了赵司令。军事情报处到滨江市的时候,笔录已经摆在桌上了。马绍廷这是拿没影的事找茬。”
郭怀仁哼了一声。
“他现在就是个找茬的。上次调你去边境剿匪,想把你踢出核心圈,结果你回来人多了、枪多了、地盘大了。他心里憋着口气。现在你在滨江市又立功,他更坐不住。”
“义父,马绍廷在军部还管什么?”
“后勤配给。粮食、弹药、被服,归他调配。镜泊市那边秋收之后,粮食要入库军仓,他要经手。”
秦天脑子里转了一下。
“他会不会在粮食入库上做手脚?”
“他敢?”
“明着不敢。但他管配给。入库的时候拖延、调拨的时候压量,都是常规玩法。”
郭怀仁点了根新烟。
“那你怎么应对?”
“我让刘得贵在闭云关把秋粮的数字提前报给军部。一式三份,军需处、后勤处、郭司令各一份。白纸黑字,他压不掉。”
郭怀仁点头。
“行。你先回去休息。明天刘福生那边的调查报告出来,你拿去给军事情报处。炸药的事,让他们定调子。”
秦天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郭怀仁又叫住他。
“秦天,娜塔莎明天下午的火车。你去不去送?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不去就对了,亲北盟倾向这帽子你背不起,适可为止。记住,丁野五马是大帅最信任的羽国军事顾问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天出了办公室,回到自己房间。
把公文包放桌上,拿出笔记本。
翻到新一页。
“滨江市抓捕完成。炸药300公斤封存。谢尔盖耶夫交代中间人,羽国人、关东口音、道里酒馆接头。西北铁路凤城事务所调度课,查清楚谁签发了大周帝国66年11月绥安津那批货的发运指令。”
停了一笔。
“娜塔莎明日下午火车,明斯科进修三个月。沃洛佳接替绥安津联络。留守的北盟商务处代表摸清镜泊市。应对,闭云关实际数据不全部开放,绥安津通道运力只报七成。”
又翻一行。
“马绍廷在军需会议找茬,滨江市抢功、瞒报中间人线索。郭司令挡。秋粮入库,提前报数字,三方备案。”
“丁野五马大帅顾问。”
秦天在回到凤城的第五天,把赵德彪和周建堂的卷宗锁进了柜子最底层。
锁扣按下去的声音很脆。
马福成站在门口,看见了。
“秦参谋,这两条线,真就不查了?”
“不查了。”
秦天拉开抽屉,拿出一份镜泊市基地的规划图,摊在桌上。
“赵德彪关在凤城监狱,周建堂送去了滨江。这两个人现在就是死棋。再往下挖,西北铁路凤城事务所的调度课,羽国派遣军情报课,我现在挖不动。”
“那以后?”
“以后再说。现在要紧的是镜泊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