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江市的抓捕在凌晨三点收网。
江北废弃水文站的观测点被伊万诺夫的人端掉，三名旧北盟残部当场摁住。
道里远西贸易公司的三处仓库同时被滨江市警备司令部的人冲进去。
排长廖明辉带一个排负责江北仓库群。
秦天自己跟赵廷贵司令的人进了道里最大的那座仓库。
仓库里堆着皮货、木箱、旧机器零件。
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，撬开三层木板，三百公斤TNT码得整整齐齐。每根炸药管上都印着德文铭文。
赵司令的副官李德水蹲下去看了一眼，站起来的时候脸都白了。
“秦参谋，这玩意儿，够炸松津江大桥两回的。”
秦天蹲下，拿起一根。
德国产。
大周66年出厂。
铭文上还有出厂批号。
他把炸药管放回原处，站起来。
“全部封存，拍照，造册。这批炸药谁也别动，这是证据。”
副官点头，转头去喊人。
秦天走到仓库门口，点了根烟。
凌晨的滨江市冷得扎骨头。
松津江上的风从江北灌过来，带着冰碴子味儿。
廖明辉从江北过来，小跑着到跟前。
“秦参谋，江北仓库抓了四个活的，两个想从后门跑，让咱们堵了。”
“伊万诺夫那边呢？”
“水文站那三个，有两个交代了。领头叫谢尔盖耶夫，旧北盟谢苗诺夫残部的少校，负责整个滨江市的行动。他说炸药分三批运进来的，大周66年11月那批最多，二百公斤。剩下的分批夹在皮货箱里进来的。”
秦天弹掉烟灰。
“审出来谁给他们提供的炸药没有？”
“谢尔盖耶夫说，是通过西北铁路货栈的关系。具体是谁他不清楚。他只管执行，上头还有个中间人。”
“中间人叫什么？”
“羽国人名。他说不清楚。只说每次见面都在道里一家羽国酒馆，那人穿便装，说话带关东口音。”
秦天把烟掐灭。
“够了。把人犯全押到警备司令部。让刘福生的人明天一早开始正式审讯。”
廖明辉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回跑。
秦天在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脑子里旧报纸又翻了一页，谢苗诺夫残部在滨江市的行动，历史上是被北盟情报部门破获的，时间在大周帝国69年。中间人的线索指向羽国派遣军情报课。
现在大周帝国67年，这计划比历史早了两年。
原因只有一个，他的出现打乱了羽国人内部的布局。
松津江大桥这条线保住了。
但羽国人在滨江市的暗线还没断。
天亮后，秦天去了滨江市警备司令部。
赵廷贵司令在办公室里等着。
桌上摆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抓捕简报。
“秦天，你这次，立功了。郭司令那边已经收到电报，说凤城军事情报处明天派人过来复核。”
“应该的。这件事涉及旧北盟和羽国人两条线，军事情报处不来才怪。”
赵司令点了根烟。
“你那边抓的人，交代了多少？”
“谢尔盖耶夫交代了中间人是羽国人。具体身份还在查。西北铁路货栈这条线，我回凤城后要接着往下挖。”
“挖到哪一步？”
“挖到替旧北盟残部提供TNT炸药的那个人。”
赵司令看了他一眼。
“秦天，你得想好，挖到羽国人头上，这事就复杂了。”
“赵司令，炸药已经挖出来了。旧北盟残部是执行人，羽国人是供货方。西北铁路货栈是通道。这条链条不断，松津江大桥早晚还得有事。”
赵司令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你回去跟郭司令汇报。滨江市这边，人犯我替你押着。审讯记录随时给你。”
秦天点头，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碰见娜塔莎。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，手里拿着文件夹，蓝眼睛在看到秦天时亮了一下。
“秦天，谢尔盖参赞从明斯科收到电报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明斯科对你提供的西北铁路运粮量分析情报，评价很高。谢尔盖被任命为北盟远西特别事务副专员。晋升了一级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，被推荐去明斯科国际关系学院进修三个月。外交协调能力进修班。回来之后，可能担任北盟驻凤城商务处副代表。”
秦天点了根烟。
“三个月。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下周。”
“走之前，还有什么事要办？”
娜塔莎把文件夹打开，抽出一张纸。
“沃洛佳的联络授权。谢尔盖签了字。他在绥安津继续跟你对接。北盟方面确认他担任绥安津联络站站长。你有任何需要，可以直接找他。”
秦天接过纸，看了一眼。
“谢尔盖这次大方。”
“不是大方。是他知道你还有用。”娜塔莎合上文件夹，“秦天，谢尔盖在明斯科开会的时候，专门提了你的名字。说你是"在西北最有情报价值的大周军官"。他需要你这条线，所以他会在权限范围内给你最大便利。”
“包括把你留在凤城？”
娜塔莎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包括。但他留不住。明斯科的调令是正式的。三个月后我回来，职位变，立场不变。”
秦天把烟掐灭。
“娜塔莎。晚上有空没有？”
“有。”
“道里那家北盟菜馆，你上次说不错。我请。”
娜塔莎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请客，有什么由头？”
“给你饯行。”
晚上七点。
道里北盟菜馆。
这家馆子不大，红色的砖墙，木窗框，里面烧着壁炉，暖和。
秦天要了个靠窗的位置。桌上摆着两盘俄式烤肉，一碟酸黄瓜，一瓶伏特加。
娜塔莎坐在对面。
她今天没穿大衣，换了件高领毛衣，金发盘在脑后。
壁炉的火光落在她侧脸上，鼻梁的影子投在桌布上。
秦天倒了两杯酒。
“明斯科，之前去过没有？”
“去过三年。在那里上的国际关系学院。”娜塔莎端起杯子，“这次回去，算回炉。”
“进修什么内容？”
“外交情报分析、远西政策协调、跨部门联络。说白了，就是为副代表职位做准备。”
秦天碰了她杯子一下。
“恭喜。”
娜塔莎干了，放下杯子。
“秦天，有些话，在办公室没法说。今晚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