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夜里,邪引第一次明显反扑。
徐思琳睡到半夜,突然全身发冷,指尖微微抽动。
监护仪心率开始波动。
护士赶紧通知主治医生。
主治医生赶来时,林长生已经坐在床边。
周阿姨站在一旁,脸色煞白,却没有哭出声。
林长生搭脉片刻,目光落在徐思琳后腰。
“它急了。”
主治医生听不懂,却能看见数据变化。
“体温在降。”
徐振邦赶到病房外,听见这句话,脸色瞬间变了。
林长生取针,落在内关、关元、太溪几处。
火性内气很浅,只护住徐思琳的心肾气机。
这一次,他没有压得太狠。
他要让邪引动,却不能让它伤命。
徐思琳眉头紧皱,喉间发出很低的痛声。
周阿姨捂着嘴,眼泪往下掉。
林长生眼神很稳。
“疼就疼一会儿,别躲。”
徐思琳昏沉中听不见,却像被那股针意稳住了。
片刻后,体温不再继续下滑。
心率也慢慢回落。
主治医生盯着屏幕,额角全是汗。
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,接下来要做的治疗,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层面。
他能做的,就是保证设备、监测和基础支持不出错。
……
第八天,林长生让徐家准备药浴间。
不是普通浴缸。
是能够保持温度、便于监测、能随时转入抢救状态的独立治疗室。
徐振邦没有问为什么,立刻让人改。
私人医疗中心效率极高。
半天之内,顶层旁边的一间治疗室就被清出来。
地面重新消毒。
监护设备接入。
移动输液架、氧气、急救设备全部就位。
主治医生又安排两名最稳的护士跟守。
林长生看了一遍后,只提出几个要求。
“水温要稳。”
“人不要多。”
“门口留路。”
“所有急救设备准备好,但我没开口,谁都别碰病人。”
主治医生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林长生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现在明白得比前几天快。”
主治医生苦笑。
“这几天被您训出来了。”
林长生没接这话。
“药材送来。”
很快,徐家调来的药材摆满桌面。
林长生一一看过。
有些留下,有些直接推开。
徐振邦站在旁边。
“这些都是魔都能找到的上好药材。”
林长生拿起一片黄芪,掰开闻了闻。
“好不好,不看谁送来的。”
徐振邦立刻闭嘴。
许助理在旁边默默把被推开的药材全部记下。
他现在已经学会了。
林长生说不行,那就是不行。
不要解释。
不要争辩。
更不要用徐家的名头来证明东西好。
……
第八天晚上,林长生进了一次随身药园。
外界的医疗中心安静压抑,药园里却灵气充足。
地骨灵芽的根系已经紧贴阵眼,只差最后一点闭合。
【地骨灵芽根系贴近阵眼核心】
【聚灵阵升级条件进一步完善】
【白金抽奖条件已满足】
【提示:当前重症治疗风险极高,可谨慎决策】
林长生看着提示,仍旧没有抽奖。
他不是没有心动。
白金抽奖也许能抽出更强的药方或医技。
可徐思琳的病,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判断期。
这时候换新法,未必是好事。
医者最忌见招就用。
病人不是试法的器物。
他采下几片灵芝,又取了细参须、铁皮石斛、龙血藤和少量九节菖蒲。
最后,他取了一小瓶灵泉水,单独封好。
这瓶药液要用在最危险的时候。
林长生退出药园后,坐在休息室中调息。
圆满吐纳术缓缓运转。
火性内气一圈圈走过经络。
他没有急着睡。
明天开始,徐思琳要进入术前准备。
再之后,就是决定生死的那一场。
……
第九天,林长生让徐思琳减少说话。
她状态比几天前好些,却仍旧极虚。
周阿姨坐在床边给她读孩子们发来的消息。
那些孩子还不知道徐思琳病情这么重。
他们只是问老师什么时候再上课。
有个孩子说,学校门口的树长高了。
还有个孩子说,自己这次考试进步了。
徐思琳听着,眼里慢慢有了泪。
周阿姨赶紧停下。
“小姐,不读了。”
徐思琳轻轻摇头。
“读。”
林长生站在旁边,没阻止。
他看得出来,这些消息会让徐思琳难过,却也会让她想活。
有些气,不在药里。
在人心里。
徐振邦站在门外,听见那些孩子的名字,神情很沉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对女儿做的事,其实知道得并不多。
他知道她做慈善。
知道她投钱。
知道她不肯听他的商业安排。
可他不知道,她记得每个孩子的名字。
也不知道她病成这样,还在关心远处的学校。
徐振邦低声吩咐许助理。
“把思琳名下基金近几年的情况全部整理给我。”
许助理一愣。
“现在吗?”
徐振邦看着病房里。
“现在。”
许助理立刻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……
第九天下午,林长生把所有人叫到小会议室。
徐振邦、周阿姨、主治医生、护理负责人都在。
会议桌上摆着一份手写方案。
林长生写得不多,但每一步都很清楚。
药浴,固脉,温通命门,逼邪入浅表,封退路,取蛊。
主治医生看着这几个步骤,心里发紧。
“林医生,取蛊的过程,如果出现心脏停搏,我们是否可以按常规抢救介入。”
林长生看向他。
“我让你们介入,才能介入。”
主治医生立刻点头。
他已经不敢问为什么。
林长生继续道。
“整个过程里,监护你们负责,基础支持你们负责,病人抽搐、体温下降、短时指标波动,都不要乱动。”
护理负责人脸色也很严肃。
“如果体温降得很低呢?”
“记录,提醒我,不要擅自升温。”
主治医生皱眉。
“低体温会加重心律失常。”
林长生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主治医生沉默下来。
林长生看向徐振邦。
“你可以在外面看,但不准进来。”
徐振邦声音发哑。
“如果她撑不住……”
林长生平静看着他。
“那你进来也没用。”
这话太直。
徐振邦脸色白了白,却点头。
“我不进去。”
周阿姨急忙问。
“我能陪着吗?”
林长生看她。
“你能不哭出声吗?”
周阿姨用力点头。
“能。”
林长生嗯了一声。
“你留在里面,负责喊她。”
周阿姨怔住。
“喊她?”
“她若往下沉,你喊她平时最惦记的事。”
周阿姨眼泪瞬间涌上来,又被她硬生生忍住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林长生收起方案。
“今晚让她睡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