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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舅难当,这一世我只想躺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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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七皇子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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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是因为林家连宗,一连多日,景隆帝都没有再去德妃宫里看望赵允峥。 一时间,让德妃与七皇子心情低落。 直至腊月十四,江世贤一下值,便让人赶紧快马回府。 他已经提前派人通知了江琰等人,等他前院书房时,众人都在了。 江世贤关上门,开门见山道: “太子殿下让我回来传话,七皇子不大好了,估计就这几日功夫。” 众人面色一凝。 只听江世贤继续讲: “今日午时,陛下身边的人去东宫请了太子妃,说是七殿下这两日病情又严重了,太医院的药根本不管用。” 江尚儒出声问他: “七皇子体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之前不是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不行了?” 江世贤道: “据说,是因为七皇子这段时间一直郁郁寡欢,前天夜里睡不着,说太闷了,想要到院子里走走。跟前服侍的人不同意,七皇子便让人打开窗户透透气。不过也就一会儿的工夫,还不到半刻就赶紧关上了。可半夜还是发起了高热,一群太医守了两夜都不见好。” “如此说来,是因陛下迁怒,而非他人别有用心动了手脚?” “这个尚且不知,不过陛下已经派人围了七皇子的宫殿,所有伺候的人,一个不允许出。” “太子妃不是谢先生的弟子吗?连她也没办法?” 江世贤摇摇头,“前年冬天那会,七皇子的病情来势汹汹,太医们束手无策,若不是太子妃施针救治,只怕当时就撑不下去了。那时太子妃就说,今后必须小心将养着,若再来一回,神仙难救。” “陛下是何反应?” “陛下问太子妃,可否请她师父谢无拘入宫为七皇子看看。不过太子妃直接出言拒绝。说自己五岁学医,已得师父衣钵。她看不好的病,她师父来了也没用。再者谢先生行踪不定,时常进深山采药,眼下不在京中,这个时节应是去南疆了,莫不说联系不上,即便联系上了,七皇子这状况,也撑不到谢先生回来。陛下无法,只得让太子妃先回去了。” 众人沉默。 江琰道:“七殿下今年多大了?” 江世贤回答:“今年刚十七了。” 十七岁,正是最好的年纪,可惜了。 江尚儒叹了口气,道: “七皇子是德妃的儿子,因着生母位分高,他幼时能时常见到陛下。再者本人又自小聪慧,故而很得陛下喜爱。若不是身子不好,早就封爵入朝了。这些年,陛下怜惜他体弱,又念着德妃服侍多年,对林家多有照拂。即便林家人实在平庸,也给了不少恩典。” 江琰看过去,问道: “二叔的意思是,七殿下这一去,林家……” 江尚儒点点头,“七殿下在,林家还有指望。七殿下若没了,即便他攀上了林牧,也什么都不是了。” 江琮出声道:“那陛下会不会……” 江尚绪摆摆手,道: “不会。七殿下若真去了,陛下只会更加怜惜德妃。德妃虽然已不再受宠,但在宫中服侍多年,位份又在那摆着。陛下念着旧情,一时半会不会动林家。” “那以后呢?” “以后的事,谁也说不准。但至少眼下,林家还能安稳几年。” 江尚绪忽然道: “老二,你前几日说,有个一直对沈家表忠心的,现在又转过头来想攀附咱们江家?” 江尚儒道: “大哥说的是户部那个郎中姓葛的?” 江尚绪点头。 葛郎中原本出身寒门,当年在地方任职时赶上当地科举大兴,这才被调回京。 可后来因着被上峰刁难过几回,他自觉背后无势,便明里暗里地开始巴结沈家,不过沈家不喜,没接他的投名状。 可他不知道的是,景隆帝就是看重他的背景才把他调回去,谁料这人心性如此不堪,遭受点磨难便想着攀附权贵,从那之后,便也不关注他了。 前段时间,这人不知怎么又转了风向,竟然暗自送信来想攀附江家。 江尚儒蹙眉,“大哥的意思是……” 江尚绪淡淡道:“既然他想表忠心,那就给他个机会。” 江尚儒会意,“我明白了。” 江尚绪又吩咐其他人,“这件事心里有数便好,行事小心,切勿张扬。” 果不其然,腊月十八,天还未亮,一众官员正准备出发去上朝,宫里便传出了消息。 七皇子赵允峥,薨了。 景隆帝辍朝三日,追封赵允峥为秦王,葬入皇陵。 消息传到江家,江尚绪等人刚走到府门前。 他沉默了片刻,只道了一声“可惜了”,便扭头回去了。 江琰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 满朝文武,皆着素服前来吊唁。 德妃哭得昏了过去好几次,被宫女扶回宫中。 景隆帝亲自去看了她,陪了半个时辰才走。 因着七皇子过世,这个年过得格外冷清。 景隆帝的脸色一直不太好,朝臣们也不敢太过铺张。 往年的除夕宫宴,歌舞升平,热闹非凡,今年一切从简,连鞭炮都少放了许多。 直至年后过了上元节,上朝时的气氛还是有些沉闷。 景隆帝坐在御座上,面色沉静,看不出喜怒。 众臣奏事,也都小心翼翼的,生怕触了霉头。 忽然,葛郎中出班,高声奏道: 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 景隆帝看了他一眼,道:“讲。” 葛郎中道: “臣弹劾德妃娘家林氏,多年来仗势欺人,侵占民田,纵奴行凶。其子弟不学无术,横行乡里,败坏朝廷名声。请陛下严惩!” 此言一出,殿中一片寂静。 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这葛郎中是哪根筋搭错了。 七皇子刚走,尸骨未寒,你就弹劾他母妃的娘家?这不是往陛下心口上捅刀子吗? 景隆帝看着那葛郎中,沉默了片刻。 “朕知道了。”他淡淡道,“此事容后再议。” 葛郎中还要再说,被旁边的人拉住了。 退朝后,景隆帝将那份弹章扔在案上,看也不看。 钱喜在一旁伺候着,大气都不敢出。 良久,景隆帝开口:“派人去查查,是不是沈家。” 钱喜应了一声,又听景隆帝出声: “褚衡那边,可查出些什么?” 他也不信,暗中没人对赵允铮动手脚。 钱喜回:“还没有,那些伺候秦王殿下的宫人都说背后没人指使,受尽了酷刑也没人招。” 景隆帝沉默许久,才道: “钱喜,若他们背后无人暗中加害,那便是朕,是朕冷落了他们母子几日,才让这孩子忧思难解,夜不能寐,才……” “陛下!”钱喜连忙打断,脸上尽是担忧之色。 “这跟您有何关系!这么多年,陛下对林家恩宠不断,还不是因着秦王殿下,殿下何尝不清楚,您有多疼他爱他。与其说秦王殿下因为陛下生气而惶恐,还不如说是因为林家实在上不得台面而忧心,这才晚上睡不着觉。您要是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,殿下怕是在九泉之下也无法安息啊!” 闻言,景隆帝长长吁出一口气。 “罢了,继续查,继续审。” 钱喜又应了一声,这才出去安排了。 景隆帝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 他又想到赵允峥,他才十七岁,还没来得及出宫建府,没来得及娶妻生子。 景隆帝忽然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,小小的一个人,揪着龙袍不放,奶声奶气地问他“父皇何时再来看我”。 这些年,他小心翼翼地护着,还是没留住。 德妃哭得昏过去的时候,他心里也不好受。 他睁开眼,拿起案上的弹章,看也不看,扔进了火盆里。 纸页卷曲、发黄,渐渐化为灰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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