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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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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三章:陆寻上堂,只问顾延章一句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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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延章被传入三司那一夜,京城没有睡好。 不是百姓不想睡。 是消息太热。 顾府幕僚韩墨供了。 供出顾延章知情。 供出三封旧信出自顾府书房。 供出锦成号外账、沈兰内宅、顾忠前院,全都不是各做各的,而是从顾府书房一层层递出去的。 这几句话一传出来,原本还替顾府说话的人,也终于没了声音。 茶楼里有人叹气。 “这回顾大人怕是真麻烦了。” 旁边有人低声道: “还叫顾大人?” 那人一愣。 随后没再接话。 以前顾延章是内阁次辅。 是京城里许多人仰头都看不清的高官。 可现在,他被三司传去受询。 这两个字一出来,便像从天上落了一截。 还没落到地上。 但已经不在云上了。 顾府门前,一夜灯火未灭。 内宅被封。 佛堂被封。 前院牌册被取走。 书房旧文书被入卷。 顾府上下人人噤声。 门房不敢开门。 下人不敢说话。 连扫地的婆子都贴着墙根走。 所有人都知道。 顾府这一次,真的不一样了。 …… 监察司总衙。 赵大夫是在后半夜回来的。 他下车时,脸色很不好看。 不是累。 是气。 宫里那位“旧疾复发”的贵人,确实有病。 但病得不重。 还非要装出快不行的样子。 赵大夫看了一眼脉,心里就明白了。 这是有人借宫中名头拖他。 他当场没发作。 只给开了方子。 方子上写得很清楚。 少食油腻。 早睡。 静养。 最后又补了一句。 心眼太多,也伤脾胃。 宫中内侍看见这句,脸都绿了。 赵大夫背着药箱回总衙,一进后院,就看见陆寻还没睡。 陆寻坐在廊下。 披风搭在肩上。 面前放着一盏温水。 他看见赵大夫回来,第一句话便是: “赵大夫,宫里饭好吃吗?” 赵大夫停住脚步。 冷冷看他。 陆寻很识趣地闭嘴。 青竹从旁边跑出来。 “赵大夫,你总算回来了。” 赵大夫看了她一眼,脸色稍微缓了一点。 “他今天吃饭了吗?” 青竹立刻点头。 “吃了。” 陆寻看向她。 “你怎么答得这么快?” 青竹认真道: “因为我问过厨房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赵大夫这才走到陆寻身边,伸手搭脉。 把完脉,他的脸色比预想中好些。 “还算知道惜命。” 陆寻轻轻松了一口气。 “难得听您这么说。” 赵大夫冷哼。 “明日要上堂?” 陆寻点头。 “要。” “非去不可?” “非去不可。” 赵大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 这一次,没骂。 只是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,放到桌上。 “明日出门前吃一粒。” 陆寻看了看那瓶子。 “苦吗?” 话刚出口,青竹便看向他。 陆寻立刻改口。 “我是说,效果好吗?” 赵大夫皮笑肉不笑。 “效果好不好,看你听不听话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听。” 青竹怀疑地看他。 陆寻叹道: “你们现在对我很没有信任。” 赵大夫把瓷瓶往青竹手里一塞。 “他的话不可信,你看着。” 青竹郑重点头。 “好。” 陆寻彻底没脾气了。 不过他心里反倒安了些。 赵大夫回来了。 明日三司堂,他就能去。 不是他非要逞强。 而是这一场,必须他在。 韩墨已经把顾延章推到了堂上。 接下来,不能再只问旧信。 不能再只问腰牌。 不能再只问外账。 要问人。 问苏承业这个人。 问顾延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闭嘴。 这句话,别人能问。 但陆寻最适合问。 因为一路走来,是他把所有散碎证据拼到今天。 也是他最清楚,顾延章藏在“失察”“旧档”“私自揣摩”后面的那点东西。 不是怕案乱。 是怕真话上达。 …… 第二日。 刑部门前,比前几日更安静。 人还是多。 却没那么吵了。 因为今日要问的,不再是管事、幕僚、侍郎。 而是顾延章。 内阁次辅。 哪怕已经涉案受询,他的身份仍在那儿。 许多人不敢大声议论。 他们只是等着。 等看那位高高在上的顾大人,究竟会在堂上说什么。 辰时刚过,监察司的车到了。 这一次,那把紫檀椅也到了。 围观的人一看见那把椅子,眼睛都亮了。 “陆寻来了。” “真来了。” “赵大夫回来了?” “应该是,不然他哪敢来。” “你看,他还是坐那把椅子。” “别说,那椅子现在都快成他的官印了。”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。 陆寻下车时,听见最后一句,脚步差点顿住。 青竹扶着他,小声道: “别理他们。” 陆寻轻声道: “我是在想,这椅子要不要刻个名字。” 青竹:“……” 她觉得陆寻今日精神应该还可以。 都这种时候了,还有心思胡说。 赵大夫站在车旁,面无表情道: “少说两句。” 陆寻立刻点头。 “好。” 青竹在旁边抿唇笑。 苏云卿今日也来了。 她站在陆寻身后,手里拿着苏承业密呈的副录。 脸色仍旧平静。 但眼底多了一点东西。 不是悲。 是等。 等了这么多年,终于等到顾延章坐上堂。 宋砚辞也在。 他今日没摇扇子。 手里拿着锦成号账册副录。 柳清霜走在最前,白衣佩剑。 她没有说话。 只是站在那里,便让刑部门口许多目光收敛了些。 裴玄走到陆寻身边。 “准备好了?” 陆寻点头。 “差不多。” “差不多?” “太满容易翻。” 裴玄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?” 陆寻认真道: “已经很正常了。” 裴玄懒得理他。 几人进堂。 三司堂内,气氛比任何一日都沉。 **清坐在主位。 周元礼、许敬之在侧。 岳沉舟坐旁。 韩墨、顾忠、许崇三人已经被押在堂下。 沈兰没有上堂。 她的供词已经入卷。 今日真正要问的人,只有一个。 顾延章。 顾延章还没到。 但他的座位已经撤了。 昨日他还是避嫌官员,可以坐侧位。 今日他是涉案受询。 不能再坐。 这个细节,许多人都看见了。 陆寻也看见了。 他没说话。 只是坐到自己的紫檀椅上。 青竹站在他身后。 这一次,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慌。 她已经在三司堂递过刀。 也看过顾忠和韩墨被问崩。 她知道自己该站哪里,该递什么。 没过多久,堂外传来脚步声。 顾延章来了。 他仍旧穿着官袍。 只是今日没有戴冠得那么高。 衣袖依旧平整。 脸色也依旧平静。 他走进堂中,先向三司行礼。 礼数周全。 没有一丝慌乱。 **清看着他,沉声道: “顾延章。” “今日三司传你受询。” “韩墨已供,江州苏承业密呈被压一事,你知情。” “你可认?” 顾延章抬头。 “不认。” 很干脆。 堂内并不意外。 **清问: “韩墨供称三封旧信,是你令其所拟。” “不实。” “顾忠供称韩墨每次传信前,皆入你书房。” “顾府书房每日往来幕僚甚多,不能因此认定本官知情。” “许崇供称,顾府前院仆役三次送信。” “顾府前院管事失察,本官已自请避嫌。” 回答得太稳。 稳到像早已写好。 青竹听得眉头慢慢皱起。 顾延章比顾忠、韩墨难对付太多。 他不解释细节。 也不彻底否认事实。 他只把每件事都推到“不能认定”。 你说韩墨供了? 那是韩墨攀咬。 你说顾忠供了? 那是管事失察。 你说许崇收了信? 那是仆役私为。 他不需要证明自己绝对清白。 他只需要让证据差最后一步。 只要差一步,便不能立刻定他罪。 **清的脸色越发沉。 他当然知道顾延章在绕。 可三司堂上,不能只凭怒意压人。 就在这时,陆寻忽然轻轻开口。 “顾大人。” 堂内所有人都看向他。 顾延章也转过头。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三司堂上真正对话。 顾延章眼神很平静。 “陆书吏。” 陆寻没有急着问案。 他只是看着顾延章,忽然道: “顾大人昨夜睡得好吗?” 堂内一静。 **清眉头一动。 青竹也愣住。 这是什么问题? 顾延章淡淡道: “陆书吏是在问案,还是问候?” 陆寻笑了笑。 “问候。” 顾延章眼神微冷。 陆寻继续道: “毕竟顾大人一夜之间,从避嫌官员变成涉案受询。” “我怕顾大人睡不好。” 堂内几名书吏低头。 裴玄偏过脸。 岳沉舟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。 顾延章神色不变。 “让陆书吏费心了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费了一点。” “不过还好,我身体不好,费不了太多。” 顾延章看着他。 “陆书吏若身体不适,可以少说。” 陆寻笑了。 “多谢顾大人关心。” “我今日只问一句。” 堂内气氛忽然变了。 所有人都知道。 陆寻等的,就是这一句。 顾延章也看着他。 陆寻慢慢坐直一点。 青竹立刻紧张地看向他。 赵大夫在堂外,眼神也沉了些。 陆寻没有站起来。 他仍旧坐着。 声音不高,却很清楚。 “顾大人。” “苏承业到底哪里该死?” 堂内瞬间死寂。 苏云卿站在旁听处,眼眶一下红了。 她握紧了手里的密呈副录。 这句话,她等了太久。 不是问旧档。 不是问腰牌。 不是问外账。 而是问人。 苏承业。 一个曾经活着、上书、查案、想把真相递到京城的地方官。 他到底哪里该死? 顾延章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。 因为这句话,不能按官场那套答。 你说旧制。 答不上。 你说失察。 答不上。 你说韩墨私为。 也答不上。 陆寻看着他,继续道: “他查盐务,是罪?” “他递密呈,是罪?” “他不肯闭嘴,是罪?” “还是他没有顾府高,没有许崇会躲,没有沈怀义会送银,所以该死?” 顾延章脸色终于沉下来。 “陆寻。” “你这是煽情,不是问案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好。” “那我换成问案。” 他看向青竹。 青竹立刻打开木匣,取出苏承业密呈副录。 陆寻道: “苏承业第一次密呈入京后,顾府书房拟信给许崇,暂缓。” 青竹又取出第二份。 “江州府回文迟迟未到,顾府书房再拟信,候回文。” 第三份。 “苏承业准备第二次上书,顾府书房第三次拟信,按诬告暂押。” 陆寻看向顾延章。 “顾大人。” “三封信,三件事。” “都围着苏承业一个人。” “你若说不知情,那就请你解释。” “为何顾府书房的人,比朝廷还早知道苏承业要做什么?” 顾延章眸光微动。 陆寻没有给他太多时间。 “你说韩墨私自揣摩。” “好。” “一个幕僚可以揣摩朝廷旧案。” “可以调顾府前院腰牌。” “可以让吏部侍郎暂缓密呈。” “可以连续三年掌握江州消息。” “可以知道苏承业第二次上书。” 他笑了一下。 “顾大人,你这幕僚,比内阁还忙。” 堂内有人差点没绷住。 这话刺得厉害。 韩墨跪在地上,脸色惨白。 顾延章终于开口: “韩墨跟随本官多年,借顾府名义行事,是本官识人不明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识人不明。” “沈兰识人不明。” “秦妈妈识人不明。” “顾忠识人不明。” “韩墨识人不明。” “许崇也识人不明。” 他看着顾延章。 “顾大人,你身边都是坏人。” “你自己干净得挺辛苦吧?” 堂内彻底安静。 这话已经不是讥讽。 是把顾延章所有切割的话,揉成一团,扔回了他脸上。 顾延章眼底终于有了冷意。 “陆寻。” “本官今日站在这里,是配合三司查案。” “不是听你羞辱朝廷命官。” 陆寻收了笑。 “顾大人。” “我没有羞辱你。” “我只是在问,为什么坏事全在你身边发生。” “银子进顾府,你不知。” “密呈压在你书房,你不知。” “前院腰牌送信,你不知。” “幕僚传令,你不知。” “夫人藏账,你不知。” “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——” 他顿了一下。 “那你这个内阁次辅,是怎么当上的?” 这句话落下,堂内众官脸色都变了。 太狠了。 顾延章若说自己不知,便是无能。 若说自己知道,便是涉案。 两条路,都是死角。 **清没有拦。 因为这不是单纯羞辱。 这是关键问题。 你顾延章可以用“不知”推脱具体罪责。 但你不能所有事都不知。 如果全都不知,你就失去了继续做高官的根基。 顾延章沉默了片刻。 他没有被激怒。 反而慢慢平静下来。 “陆寻。” “你出身寒微,不知朝政艰难。” 堂内气息一变。 来了。 顾延章终于不再只说“不知”。 他开始说“朝政”。 陆寻看着他。 没有打断。 顾延章继续道: “江州盐务牵连甚广。” “寺产、商户、地方官、京中银路,盘根错节。” “苏承业为官清直,却不知轻重。” “他若一纸密呈直达天听,江州官场必乱。” “盐价必乱。” “粮运也会受牵连。” “到时江州百姓所受之苦,未必比一桩旧案少。” 这话一出,堂内安静得可怕。 顾延章终于说出了他的逻辑。 不是承认杀苏承业。 而是说苏承业“不知轻重”。 青竹听得胸口发堵。 苏云卿脸色白了。 陆寻却很平静。 他甚至笑了一下。 “所以。” “顾大人的意思是,苏承业该闭嘴?” 顾延章道: “他该按规矩来。” 陆寻问: “他递密呈,不是规矩?” “越级密呈,需谨慎。” “他告地方官,递回地方复核,是谨慎?” 顾延章不语。 陆寻继续问: “江州官场会乱,所以真相可以缓?” “盐价会动,所以冤案可以压?” “粮运牵连,所以苏家可以死?” 顾延章冷声道: “陆寻,治国不是街头吵架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对。” “治国当然不是街头吵架。” “所以我才问顾大人。” “你口中的安稳,是百姓安稳,还是顾府安稳?” 顾延章眼神一厉。 陆寻的声音忽然沉了些。 “若江州百姓真能安稳,为什么白马寺香火银能走通源票号?” “为什么沈怀义能吞苏家旧产?” “为什么苏承业死后,江州盐价照样涨了三回?” “为什么苏家铺面转入顾府外宅后,江州粮运的银子反倒进了锦成号?” 青竹立刻递上锦成号账册副录。 宋砚辞上前一步。 “锦成号外账记载。” “苏承业死后三年,江州盐价并未平稳。” “反而在沈怀义整顿盐务名义下,三次提价。” “提价银路,一部分经通源票号入京。” “顾府外宅有收银记录。” 堂内众人神色皆变。 顾延章刚说是为了江州安稳。 宋砚辞就拿账证明,苏承业死后,江州并未安稳。 百姓没有得利。 得利的是沈怀义和顾府外宅。 陆寻看向顾延章。 “顾大人。” “你说苏承业不知轻重,会乱江州。” “可他死后,江州更乱。” “只是乱的钱,进了该进的人口袋。” 这话落下,堂中空气像是冷了几分。 顾延章终于不再从容。 他看着陆寻。 “你这是以结果倒推。” 陆寻摇头。 “不是。” “是账。” “账不会替我煽情。” “也不会替苏承业喊冤。” “账只会记,谁拿了银子。” **清看向宋砚辞手里的账册。 “呈上来。” 宋砚辞递上。 **清翻看之后,脸色沉得厉害。 周元礼、许敬之也传阅了一遍。 三人都没说话。 因为这账,太清楚了。 顾延章所谓“江州安稳”的遮布,被这几页账撕开了。 安稳只是说辞。 真正稳住的,是银路。 陆寻看着顾延章。 “顾大人。” “你不必告诉我朝政多难。” “我也知道,世上很多事没那么简单。” “可苏承业没有错在太清直。” “他错在挡了你们的银路。” 顾延章眼神冷得像冰。 “陆寻,你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?” 陆寻笑了笑。 “知道。” “意味着顾大人现在很想反驳,但不好反驳。” 堂内有人低头。 裴玄嘴角动了一下。 顾延章终于有些压不住怒意。 “放肆!” **清一拍惊堂木。 “堂上肃静!” 这一下,不知是压陆寻,还是压顾延章。 堂内安静下来。 陆寻却没有再笑。 他看向**清。 “韩尚书。” “学生问完了。” **清看着他。 “只问完了?” 陆寻点头。 “顾大人已经回答了。” 众人一怔。 顾延章也看向他。 陆寻道: “他没有直接说苏承业该死。” “但他说苏承业不知轻重。” “他说江州不能乱。” “他说密呈不可轻动。” “说来说去,就是一句话。” 他看向顾延章,一字一句道: “顾大人觉得,一个挡了银路的清官,不该把真相递到京城。” 堂内死寂。 这不是供词。 却是顾延章方才所有话的真正意思。 **清脸色沉重。 “记下。” 书吏抬头。 **清沉声道: “顾延章关于江州安稳、密呈暂缓之陈述,一并入卷。” 顾延章脸色终于变了。 入卷。 这两个字,意味着他刚才那套“朝政艰难”的话,不再只是辩解。 而会成为三司判断他动机的一部分。 他想把自己抬到朝政高度。 陆寻却把这套话压回了银路和苏承业的死。 顾延章的喉咙动了一下。 他第一次意识到。 陆寻不是要逼他当堂认罪。 而是要逼他露出自己真正的想法。 只要动机入卷。 后面的账、信、证词,便都有了方向。 **清道: “顾延章暂留三司待问。” 堂内一震。 顾延章抬头。 “韩尚书。” **清沉声道: “韩墨供词、顾忠供词、许崇供词、锦成号外账、顾府书房旧文书、顾延章今日陈述,皆需复核。” “在复核之前,顾大人暂不得离京,不得回府接触案卷相关人员。” 岳沉舟淡淡补了一句: “顾府书房,今日起由监察司封存。” 顾延章站在堂中。 很久没有说话。 他仍旧没有被押。 仍旧没有定罪。 可他已经不能像前几日那样转身回顾府了。 这就是区别。 苏云卿站在旁听处,眼眶通红。 她没有哭出声。 只是看着顾延章。 看着这个压了苏家十几年的人,终于被留在三司堂内。 陆寻靠在椅背上,脸色比来时更白。 青竹连忙递水。 这一次,陆寻接过来,慢慢喝了一口。 赵大夫站在堂外,脸色沉得吓人,却没有立刻进来骂他。 因为赵大夫也知道。 这一问,必须问。 顾延章看着陆寻。 忽然道: “陆寻。” 陆寻抬头。 顾延章声音很轻。 “你今日赢了一步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嗯。” 顾延章看着他。 “可你以为,苏承业翻案之后,京城就干净了吗?” 陆寻笑了笑。 “顾大人。” “别把话说大。” “我们今天只查你。” 堂内安静一瞬。 岳沉舟忽然笑了。 很轻。 但顾延章听见了。 他脸色终于彻底冷下来。 陆寻没有再理他。 这句话,不只是回应顾延章。 也是回应这一路上所有试图把事情往大了绕的人。 不谈天下。 不谈京城干不干净。 不谈什么大势。 今天就查你顾延章。 顾延章被带下去暂留时,堂外的风吹进来。 苏云卿忽然闭上眼。 像是终于能呼吸。 青竹扶着陆寻起身,低声道: “你刚才那句,真好。” 陆寻问: “哪句?” 青竹认真道: “今天只查你。” 陆寻笑了笑。 “记下来。” 青竹点头。 “这个要记。” 赵大夫从堂外走进来。 脸色很黑。 “现在能走了吗?” 陆寻立刻点头。 “能。” 赵大夫看了他一眼。 “还算知道自己是活人。” 陆寻叹气。 “赵大夫,刚赢一步,您能不能说点好听的?” 赵大夫冷冷道: “能活着走出去,就是最好听的。” 青竹忍不住笑。 苏云卿也轻轻笑了一下。 堂外,人群已经听见消息。 顾延章暂留三司待问。 顾府书房封存。 陆寻当堂问: 苏承业到底哪里该死? 这句话,很快传遍京城。 比任何账册都快。 比任何供词都重。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。 这桩案子,终于不再只是银子和权势。 它重新回到了一个人身上。 苏承业。 一个不该死的人。 而顾延章,终于开始为他的死付出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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