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看了他一眼。
“谁说朕要养狗？”
王德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记下的旨意。
三百名斥候。
三百只幼犬。
怎么看都像要养狗。
李承乾起身走到窗边。
太和岛下方，东宫政务广场已经坐满官员。更远处，一条条新修仙路穿过长安城门，公交车沿着朱雀大街缓缓前行。
大唐的路越来越长。
军队能去的地方也越来越远。
可正面战场从来不是战争的全部。
斥候探路、追踪敌军、夜间潜伏、山林搜捕，同样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。
“朕要组建一支特殊军队。”
李承乾抬起手。
一道金光在他掌心旋转，最后形成一人一犬并肩冲锋的虚影。
“士卒与灵犬配合。”
“灵犬负责嗅探、追踪与警戒。”
“士卒负责判断、潜伏和杀敌。”
“必要时，人犬合击，施展仙术，直接冲破敌阵。”
王德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“会仙术的斥候？”
“不错。”
“不是三百只普通狗。”
“是三百只能够听懂军令、分辨敌我、追踪气味的灵犬。”
李承乾看向他。
“也不是随便挑三百个人。”
“朕要的是最擅长追踪、最能忍耐、最会在野外活下来的斥候。”
“忠诚只是底线。”
“本事才是门槛。”
王德重重躬身。
“老奴明白了！”
“这不是养狗。”
“这是为大唐铸造一把藏在暗处的刀！”
李承乾点头。
“去办。”
“老奴遵旨！”
王德转身便走。
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。
不到两刻钟，两道旨意同时送入兵部与昭云司。
兵部负责从全国军籍中挑选三百名精锐斥候。
昭云司负责核验忠诚、功绩与过往罪业。
御兽苑则被要求挑选三百只嗅觉敏锐、体格强健、天赋出众的幼犬。
消息没有刻意封锁。
也封锁不住。
大唐皇帝要组建一支能够修炼仙术的新军！
这句话只用了半个时辰，便从兵部传到了东宫政务广场。
又过半个时辰，长安各大国公府、郡王府全都动了起来。
尉迟敬德第一个冲进兵部。
他身后跟着张亮。
再后面是河间郡王李孝恭、江夏郡王李道宗，以及十几名勋贵。
众人进门时，兵部侍郎崔仁师正捧着三份斥候军籍逐一核对。
他听见脚步声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鄂国公？”
“郧国公？”
“河间郡王？”
“诸位今日为何一同来了？”
尉迟敬德大步走到桌案前。
“听说陛下要选三百人入仙军？”
崔仁师心中一紧。
“确有此事。”
“臣奉旨从军中挑选擅长追踪、潜伏、侦察的精锐斥候。”
尉迟敬德点头。
“老夫长子宝林，勇力过人，忠心无二。”
“给他添个名字。”
张亮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我家慎几也不错。”
“从小骑马射箭，翻墙爬树，样样精通。”
李孝恭摸着胡须。
“本王家中几个不成器的儿子，也该送进军中磨炼。”
其余勋贵纷纷开口。
“还有我家大郎！”
“我家二郎年纪正好！”
“崔侍郎，给我家留两个位置！”
“我家那个混账若是不听军令，你尽管打！”
兵部大堂瞬间变成了集市。
崔仁师额头冒汗。
眼前这些人，爵位最低也是国公。
还有两个宗室郡王。
单独来一个，他还能讲规矩。
如今一起围在案前，连门口的兵部主事都躲到了柱子后面。
崔仁师放下毛笔。
“诸位。”
“陛下要的是斥候。”
“要能辨认车辙、脚印、炊烟、马粪。”
“还要能在山林中潜伏数日，昼夜追踪敌军。”
“诸位府上的郎君虽然骁勇，可他们........”
尉迟敬德抬手打断。
“侦察可以学嘛！”
众人同时点头。
“对！”
“谁生下来便会侦察？”
“我家孩子学得快！”
“先把名字报上去，进了仙军再慢慢学！”
崔仁师嘴角抽动。
这话听着有理。
可陛下选的是能直接用的精锐，不是让兵部替勋贵看孩子。
他看了一眼门外。
没有援军。
只能先稳住这些人。
“臣可以将诸位郎君的名字列上。”
尉迟敬德咧嘴一笑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崔仁师抬手补充。
“但臣只能上报。”
“能不能通过昭云司核验，能不能被陛下选中，臣不敢保证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。
最终还是点头。
只要名字能送到皇帝面前，便还有机会。
“崔侍郎放心。”
“我等绝不让你为难。”
“你只管照实上报。”
“陛下若是不选，那是那些小子没本事。”
崔仁师听着这番话，一个字都没信。
半个时辰后，众人满意离去。
兵部大堂重新安静下来。
崔仁师低头看向桌案。
左边，是兵部从数万军籍中挑出的四百七十二名精锐斥候。
右边，是刚刚添上的六十三名勋贵子弟。
他想了很久。
最终取出两份空白名册。
真正擅长侦察追踪的，写一册。
勋贵们送来的关系户，单独写一册。
两份名册合在一起，送往昭云司。
崔仁师望着离开的官吏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能不能过，便看魏公了。”
“反正这个恶人，老夫不当。”
一个时辰后。
两份名册摆在魏征案前。
魏征先翻开第一份。
神情平静。
等他翻开第二份，只看了前三个名字，眉头便一点点皱了起来。
尉迟宝林。
张慎几。
李崇义。
魏征提起朱笔。
笔尖落在名册最上方。
一道长长的红线，直接压过了所有名字。
昭云司内很安静。
负责送名册的兵部官员站在案前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魏征看完最后一页。
“六十三人。”
“没有一人做过斥候。”
兵部官员低头。
“是。”
“有四十七人没有正式从军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八人，连长安都没离开过。”
兵部官员额头冒汗。
“是。”
魏征将名册合上。
“兵部是选兵之地，不是勋贵子弟求仙缘的捷径。”
“全部按下。”
兵部官员小心说道：“魏公，其中有河间郡王、江夏郡王与数位国公家的郎君。”
魏征抬眼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他们的鼻子比斥候灵？”
“还是他们进了山林以后，不吃不喝也能找到敌军？”
兵部官员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