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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周科举:我写策论能通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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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:北徏风烟 77:识破毒素揭考官,考场风云起波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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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声钟响的余音早已散尽,贡院内一片寂静。陈宛之坐在乙字三十七号号舍中,面前那支蜡烛仍在燃烧,火苗稳定,未有半分摇曳。她闭着眼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呼吸均匀,像是在调息,又像是在思索什么。 可她的眼皮底下,眼珠正缓缓转动。 方才那一抹墨色异常,并非错觉。她已反复确认——那折痕附近的墨迹颜色更深,质地粗糙,与整张试卷所用新墨明显不同。更奇怪的是,阳光斜照时,那片区域竟泛出一丝极淡的油光,似曾被某种液体浸润后重新晾干。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手,将答卷轻轻挪动半寸,借着身体遮挡,用指尖从左下角撕下一小片纸屑,动作轻巧得如同拂去灰尘。纸片落入掌心,薄如蝉翼。 药囊就在腰侧。她右手微微一探,从中取出一根细长银针。针身乌沉,尖端略带磨损,是她在兖州行医时常用来试毒的老物件。这东西随她走过千里路,喝过百种水,从未离身。 她将银针尖端轻轻触向纸屑。 不过眨眼工夫,针尖浮起一层淡淡青灰,像冬日清晨草叶上的霜。 她瞳孔微缩。 有毒。 不是寻常砒霜、断肠草那种烈性毒物,而是气味全无、色泽不显的慢毒,一旦沾染皮肤,经由毛孔渗入,三日内才会发作,初起只是头晕乏力,继而咳血、神志昏乱,极易被误诊为风寒或痨病。若考生考完放榜前倒下,谁会想到是试卷所致? 她缓缓收回银针,用布条仔细擦净,重新藏回药囊。撕下的纸屑被她捻成粉末,悄悄撒在脚边的砖缝里,风吹即散,不留痕迹。 这不是失误,也不是虫蛀鼠咬沾了脏物。这是人为涂抹,精准定位——只涂在她这一份试卷边缘,位置偏僻,非细心之人绝难察觉。且施毒者熟悉科场流程:印卷之后、封存之前动手,避开了监印官查验;又选在折痕处下药,掩人耳目。 目标是谁,不言自明。 她抬眼望向巡考台方向。那位深青官袍的主考官正背手立于高阶之上,目光扫视全场,神情如常。刚才他对自己答卷的颔首认可,此刻回想起来,反倒显得格外虚伪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写满字的答卷,署名处“沈怀真”三字清晰工整。这张纸差点就成了催命符。若非她常年行走疫区,养成了查验饮食文书的习惯,今日怕是要着了道。 但她没有立刻声张。 揭发要讲时机。太早,别人当你是哗众取宠;太晚,毒已入体,悔之晚矣。现在,军政策论已答毕,后续题目尚未开启,全场考生尚在专注答题,正是动静最小、影响最大的时候。 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。 粗布袍子下摆扫过矮凳,发出轻微摩擦声。左右考生皆埋头疾书,无人抬头。她稳步走出号舍,穿过中间甬道,走向监考台。 脚步声在空旷的贡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 主考官听见声音,转过头来,眉头微皱:“何事?” 陈宛之双手捧着那张残破的试卷一角,走到台前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:“学生沈怀真,有要事禀报。此卷纸面含剧毒,疑似考前人为涂抹,恳请主考官即刻查验其余试卷,以免众考生受害。” 全场骤然一静。 笔尖划纸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来,有惊愕,有怀疑,也有隐隐的不安。 主考官脸色一沉:“胡言乱语!贡院重地,礼部亲督,印卷皆由专人经手,岂容你一个考生信口雌黄?莫不是答题不利,妄图搅乱秩序,逃避落榜之耻?” 他语气严厉,目光如刀,显然是想以势压人。 陈宛之却不退反进,往前半步,将手中银针递出:“毒素反应在此,肉眼难辨,银针可验。学生不敢诬陷考官,只求公正查验。若大人拒不查证,便是包庇凶手,纵容科场杀人。”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。 主考官盯着那根乌沉沉的银针,眼神闪了闪。他没接,反而冷笑一声:“小小考生,竟敢携带私器入闱?还不速速收起!本官奉旨监考,自有章程,岂是你能指手画脚的?” 话音未落,另一位巡考官快步走来。此人年约五旬,面容方正,胸前佩着监察铜牌,显然职级不低。他看了陈宛之一眼,又看了看那根银针,沉声道:“把东西给我。” 陈宛之顺从地将银针与纸屑一同递上。 老巡考官接过,仔细端详片刻,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块白绢,将纸屑包好,又命差役取来一碗清水,将银针浸入。不到半盏茶功夫,水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青膜,针身亦呈灰绿色。 他脸色变了。 “来人!”他厉声下令,“即刻取其他考生试卷比对!尤其是乙字号区域!” 几名差役飞奔而去,很快抱来数份未拆封的备用卷与几位邻近号舍考生主动交出的答卷。一一查验后,结果令人震惊——所有试卷完好无损,唯有陈宛之所持这份,在相同位置检出毒素反应。 人群骚动起来。 “真是有人动手脚?” “就她那份有毒?这也太巧了吧。” “该不会是她自己下的毒,想博关注吧?” 议论纷纷中,主考官额头渗出冷汗,强撑镇定道:“即便如此,也只能说明这份卷子有问题,怎能断定是考官所为?或许……或许是印刷坊匠人疏忽,混入了劣质墨汁。” “哦?”陈宛之终于开口,嘴角微扬,却不带笑意,“那请问大人,为何偏偏只有我这份卷子沾毒?印刷坊千张同批,怎独独漏到我手上?若是劣墨,为何旁人毫无反应?再者——”她顿了顿,直视对方双眼,“这毒遇银变青,却无味无色,非医者难以察觉。若真是匠人误用,又是谁教他专挑我这一份下手?” 她语速不快,条理分明,每一问都像锤子敲在铁砧上。 主考官张了张嘴,一时无法作答。 老巡考官脸色凝重,转向他:“张大人,此事非同小可。科场乃国家抡才重地,若有蓄意投毒之举,便是动摇国本。您身为监考主官,若知情不报,或是……参与其中,恕老夫不能坐视。” 主考官脸色由红转白,嘴唇哆嗦了一下,还想辩解,却被老巡考官抬手制止。 “不必多言。此卷暂扣,考生沈怀真答卷另作密封保存,待刑部与太医院联合查验。其余考试照常进行,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场。” 命令既下,差役立刻上前,将陈宛之的答卷装入特制木匣,贴上封条。主考官被两名监察模样的官员带至偏厅,言行受限,不得再参与监考。 四周考生神色各异。有人朝陈宛之投来敬佩目光,低声称赞“胆识过人”;也有人皱眉摇头,嘀咕“得罪考官,这榜怕是难上了”;更有甚者,远远避开她经过的通道,仿佛她身上也沾了晦气。 陈宛之全然不理。 她回到号舍,重新坐下,整理衣襟,从药囊中取出一小包草药粉,倒入水壶晃了晃,喝了一口。这是她自制的清毒茶,虽不能解万毒,但可护脾胃、缓邪侵,平日防患于未然。 她望着桌上那支仍在燃烧的蜡烛,火光映在眼中,安静而深邃。 她知道,这一举看似痛快,实则步步凶险。揭发考官,等于踢翻了权势的桌子。哪怕证据确凿,对方背后是否另有靠山?今后阅卷、复审、殿试,哪个环节不能被人做点手脚? 但她别无选择。 若今日沉默,明日便会有更多无辜者受害。一张试卷可以染毒,一份名单就可以被篡改,一场考试就可以被操控。她从渔村走出来,一路跪过城门、救过流民、写过万言策,为的就是让文章真正通天地,而不是沦为权贵手中的玩物。 如今有人想用毒墨堵她的嘴,那她就偏要用这张嘴,把真相喊出来。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残玉简。冰凉的玉石贴着肌肤,无声无息。此时它并未浮现任何记忆碎片——这一局,靠的是她自己的眼、自己的手、自己的命。 窗外风起,吹动檐角铜铃,叮当一声。 她抬起头,看见阳光正斜照进来,落在对面灰瓦之上,泛着青白光。远处传来差役的脚步声,整齐划一,像是丈量时间的尺子。 她收回目光,静静坐着。 手腕有些酸,肩背也僵了。长时间伏案,加上刚才一番对峙,体力消耗不小。但她不敢松懈。考试还未结束,后面还有三道策问等着她去填。 她喝了口水壶里的凉茶,润了润喉咙,又从药囊里摸出一小包止血散,打开看了看——粉末依旧干燥,颜色未变。她轻轻合上,放回原处。 这药粉救过人,也伴她走过长路。如今它静静躺在那里,像一个沉默的老友,提醒她别忘了自己为何执笔。 她重新提笔,准备迎接下一题。 就在这时,隔壁号舍传来一声轻响。 是砚台碰倒的声音。 她抬眼望去,只见三十八号那位原本焦躁的青年正慌忙扶起砚台,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与敬畏。见她看来,连忙低下头,小声说了句:“沈兄……佩服。” 她没回应,只是微微颔首,便低头蘸墨。 笔尖落在纸上,发出沙沙声响。 第一个字写下:**“臣”**。 第二个字接上:**“闻”**。 她开始写下一题的开头。 阳光依旧斜照进来,落在她的肩头,暖了一片。 她听见外面风掠过屋檐的声音,听见远处某位考生撕纸重写的窸窣,听见差役皮靴踏地的节奏。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贡院独有的白日梦境。 她没有睡着,也没有走神。 她在想,刚才写的那些话,如果真能变成一道政令,会是什么模样?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,某个冻得发抖的运粮夫,能在补给点喝上一碗热粥? 会不会有那么一个饿得浮肿的孩子,能跟着父母走进新开垦的屯田营,分到一亩半地,种下第一粒种子? 她不知道。 但她知道,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,都不是为了功名。 是为了让这个世界,哪怕只多一分讲理的可能。 她睁开眼,看了看桌上的蜡烛。 火苗稳定燃烧,尚未燃尽。时限还未到,考试仍在继续。 她活动了下手腕,准备迎接下一题。 就在这时,她的余光忽然扫过试卷边缘。 那是一处不起眼的折痕,靠近左下角,似乎是印刷时纸张未对齐所致。她本不在意,可当阳光恰好斜射过来时,她发现那折痕附近的墨色,似乎比别处略深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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