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贾东旭跟街道办申请才留下的——当初说是来帮着娶媳妇,后来秦淮茹怀了,她又赖着帮带孩子,这才没被撵走。
现在易中海倒了,她更不敢闹腾,只能窝着一肚子火,憋屈着。
“沈援朝那个没人要的野种,迟早有他好看的!”
贾家憋屈,易中海才懒得管。
他眼下盯上另一件事——傻柱跟何雨水,还有刘慧珍那边,走得太近了。
这对他养老的计划可不是好事。
他原本打的算盘是让傻柱接济贾家,养他的老。
他摸到后院聋老太太那儿去了。
“老太太,柱子跟雨水,跟刘慧珍家走得有点过了。
沈援朝现在胡同里名声大,谁见了他不得夸一句仁义?要是再让他跟院里人都处好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聋老太太就懂了。
刘慧珍现在是街道办的典型,名声在外。
以前刘慧珍是个软柿子,可沈援朝那小子精得很。
要是让傻柱家跟沈家黏糊上了,再过几年沈援朝长大了,傻柱这根养老苗子,就彻底被沈家拐跑了。
碍着沈援朝现在的名声,聋老太太跟易中海不敢动他。
可他们也不乐意看沈援朝在院里再拉帮手。
更别提聋老太太眼瞅着好几回,傻柱把装好菜的饭盒往沈援朝那儿送。
这可把馋嘴的老太太气得不轻。
易中海跟聋老太太嘀咕了一阵子。
也不知道他怎么跟傻柱说的。
第二天清早,何雨水蹦蹦跳跳跑到西跨院来。
“小援朝,我跟你说,我爸做饭可好吃了!等他回来,我让他给你做好吃的!我爸还会白案呢!”
何雨水蹦蹦跳跳地跟着傻柱走了,沈援朝叹了口气。
他心里门儿清,就算何雨水真去了保城,也见不着何大清。
这兄妹俩,免不了要遭点罪。
刘慧珍坐在边上,正翻看新国家的政策规定。
白纸黑字写着:一九五〇年七月二十五号颁布的第一百三十四条——对那些有抚养责任、明知对方没能力养活自己还撒手不管的,判劳改三年;要是把人弄死了,四年起步,最高十五年。
沈援朝眼皮跳了跳。
嘿,他怎么就没想到这茬?何大清要是没给何雨水寄生活费,那就是妥妥的违法啊。
“小援朝,在家不?”
易中海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。
刘慧珍抬头应了声:“一大爷,小援朝在呢。”
易中海手里拎着点细粮,进门就说:“慧珍啊,我寻思你天天跑救济站,楚楚和甜甜还得完成街道办交代的任务。
不如这样,得空的时候我帮你带小援朝。
这点大米你拿着,回头给孩子熬粥喝。”
沈援朝心里犯嘀咕。
易中海当初跟许富贵斗成那样,恨不得咬下对方一块肉,按理说不该主动上门才对。
今儿个是怎么了?
刘慧珍满脸感激:“一大爷,您真是活菩萨。
我还发愁呢,今天救济站的活排得满满当当,带援朝过去又怕不干净。”
易中海摆摆手:“那正好,我带小援朝在胡同里转转就行。
走,小援朝,跟一大爷出去溜达溜达。”
沈援朝摸不准易中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索性跟着出了门。
到了院外,易中海弯下腰,压低嗓子嘱咐:“小援朝,待会在胡同里,嘴甜点,见谁都喊人。
要说一大爷最疼你,记住了没?还得说,一大爷当初想收养你,是你妈舍不得才没成。
听明白了吗?”
沈援朝脸上差点挂不住。
上辈子他见过蹭饭的,头一回见蹭名声的。
没错,易中海带他出来,就是打这个算盘——让他亲口帮易中海洗白当初跟聋老太欺负弃婴的破事。
沈援朝心里呸了一声,嘴上却说:“小援朝记住了,一大爷是好人!”
……才怪。
易中海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。
果然,跟聋老太太商量这步棋是走对了。
沈援朝才一岁半,就算是神童,那也是个小娃娃。
给买两块糖,哄着说几句好听的,再简单不过。
到时候,有沈援朝在胡同里替他说话,易中海不但能把当初欺负弃婴的名声洗干净,就连跟孙秀菊离婚那档子事,他也能全推到孙秀菊头上。
最近何大清寄给何雨水的钱越来越多,全让易中海悄悄昧下了。
这事连他以前的枕边人孙秀菊和聋老太太都不知道。
这些钱,易中海拿来接济贾家、给傻柱和何雨水买火车票、给沈援朝买东西,花得顺手得很。
一想到马上就能用何大清的钱收买沈援朝,让他在街道办重新站稳脚跟,同时把傻柱拉过来当养老备胎,以后接济贾家的活也能甩给傻柱——用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,这滋味,别提多舒坦了。
易中海带沈援朝进了供销社,觉得小孩子不懂事,装模作样地问:“小援朝,想要啥?”
沈援朝伸手指着柜台里那瓶米老鼠奶糖,又指了指稻香村的点心,咿咿呀呀叫唤。
小援朝的成长进度,这段时间基本卡住了。
家里那点细粮,拢共就那么多,他要敢多吃一口,刘慧珍能愁得整宿合不上眼,翻来覆去琢磨上哪淘换点细粮回来。
说起来也心酸,不少人以为五几年那会儿家家都阔气,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
沈援朝记得上辈子翻过一本书,专门讲四九城老百姓日子怎么过的,里头写着,五二年搞运动那阵儿,**接济过一帮三个月没活儿干的泥瓦匠。
一家老小全靠那点救济,一个月到手三四千块——听着唬人,换成第二版票子,也就三毛四毛。
还有蹬三轮的、在医院里给人推车的,书上就几笔带过,可沈援朝穿过来了才知道,那会儿底层老百姓的日子,是真在刀刃上熬。
活不下去的人,跳井的、挂树上的,哪条胡同没出过几桩。
所以沈援朝这些天,自己偷偷把饭量压了又压。
可成长任务明晃晃摆在那儿,完不成,急得他抓心挠肝。
这会儿易中海这个**自己送上门,他哪能客气?专挑贵的点!
心里早就盘算好了——大白兔奶糖拿回去拿水化开,能喝上好些天呢。
易中海心里直骂街,这小兔崽子,一个捡来的娃,倒是一点不手软。
刚要开口回绝,沈援朝眼睛一亮,冲着前面张开胳膊就喊:“陶嬢嬢!”
妇联主任陶嬢嬢笑呵呵地应了:“哟,小援朝,你也来逛供销社呀?嗯?老易,你带他来的?”
上回易中海闹离婚,想把孙秀菊扫地出门那事儿,陶主任心里一直记着,看他眼神都带着点嫌弃。
陶主任问:“易中海,你怎么抱着小援朝?刘慧珍呢?”
易中海赶紧解释:“陶主任,我知道,上回我跟秀菊那事儿,您对我有看法。
可我真就是想那么逼一逼,不想离。
现在我彻底想通了,今天慧珍那忙不过来,我就带小援朝出来走走。
想着她们家日子紧巴,打算给孩子买点细粮。”
沈援朝立刻接话:“陶嬢嬢,一大爷说要给我买米老乎奶糖,还有那个点心!”
陶主任瞅了一眼那两样东西,都不便宜。
她满意地点点头:“易中海同志,能认识到错误就是好同志,这事办得不错。”
易中海脸都僵了,这会儿骑虎难下,不掏钱也得掏了。
他咬着牙,给沈援朝买了十块大白兔,外加一盒稻香村的牛舌饼,一共花了他六万多块。
换成第二版票子,就是六块多钱。
别觉着少,易中海一个月的生活费,也就这个数。
既然花了钱,易中海当然得把这“疼孩子”
的戏做足。
他抱着沈援朝拐进胡同里。
四九城的秋天,正是最舒坦的时候,胡同口聚着一帮老头儿,天南地北地扯闲篇。
一群小孩举着小旗子满胡同跑,嘴里喊着:“叔叔阿姨听我言,不要随地乱吐痰,吐痰要罚五千元!”
这一嗓子,把几个正想吐痰的大老爷们儿噎得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五千块啊,可不是小数目。
换成第二版票子,五毛钱。
拿这五毛钱买白薯,够一家子填饱一天肚子了。
墙上的标语比去年多了不少,有的写“世界人民大团结”
,有的写“增产节约,勤俭节约”
,还有“动员全民讲卫生,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”
。
易中海边走边给沈援朝讲早些年的事:“小援朝啊,听说你喜欢听打仗的故事?一大爷给你讲讲淮海战役那会儿的事儿。”
易中海抱着沈援朝,正跟胡同里几个**坊唠嗑。
“老人家说过,当年那场大战,就像一锅半生不熟的饭,愣是被咱们一口口吞下去了。
不过嘛,咱们这边叫淮海战役,那边的人爱说徐蚌会战,为啥这么叫,我也闹不明白……”
“哟,老易,你这是抱着慧珍家的小援朝呢!”
“小援朝好些天没去找王爷爷听打仗的故事了!”
沈援朝挨个打招呼:“王爷爷好,刘爷爷好,赵伯伯好,周婆婆好……”
“这孩子真有礼貌!哎,老易,我听说你为了收养这娃,跟一大妈离了婚?当时不是说,你宁可离婚也不留下她吗?怎么现在瞧着,你跟这小丫头亲得很啊!”
易中海笑了,满脸慈祥:“说实话,我一开始就特别喜欢小援朝。
你们瞧瞧,她长得多水灵,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,谁能不喜欢?不过咱们西跨院的刘慧珍,你们也都清楚。
自从男人没了,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,恨不得也跟着走了。
我看着心里不落忍,一直不知道咋办才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:“多亏了小援朝,慧珍见了她,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。
我这才咬咬牙,把这孩子让给了慧珍……”
易中海说完,眼神里带着不舍,疼惜地瞅着沈援朝。
沈援朝心里头直骂:这老狐狸,真够阴的!
当时刘慧珍在院里日子本来就难熬,要是她不收留这弃婴,易中海肯定拿这事做文章,说她心肠硬,道德**。
结果倒好,现在在大家眼里,易中海成了大善人,忍痛割爱,高风亮节!
易中海边说边把沈援朝放到地上,从兜里掏出一把米老鼠奶糖,递过去:“小援朝,吃糖,爱吃就跟一大爷说,下回还给你买!”
“哎呦喂,这可是米老鼠奶糖啊!一般人可舍不得吃!”
“谁说不是呢!我家孩子馋得不行,过年都没舍得买一块,老易可真舍得!”
“老易还是那个老好人啊,胡同里那些话传得也太离谱了!”
易中海看准机会,赶紧往自己脸上贴金,唾沫星子乱飞,跟街坊们说得热火朝天。
沈援朝懒得搭理他,专心嚼着奶糖。
这糖真香,比后世的强太多了。
难怪说六块米老鼠奶糖顶得上一杯牛奶,奶味纯正,甜味地道,全是实打实的料,没半点科技狠活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不花钱,白嫖易中海的!
“我吃!”
“我吃!”
“我吃吃!”
【婴幼儿期:成长任务吃饭1000步,当前进度:996/1000】
【婴幼儿期:成长任务吃饭1000步,当前进度:997/1000】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