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上新衣裳,沈幼楚和沈幼甜围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妈,弟弟好好看!”
刘慧珍笑得眉眼都开了:“等妈挣了钱,也给你们一人做一身新的。”
沈援朝看着两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姐姐,再看看刘慧珍,心里急得不行。
他就想赶紧长大,起码先想办法弄点钱,把这个家的日子过好点。
两个姐姐吃口好吃的都舍不得往嘴里塞,衣服补了又补,补丁叠着补丁,愣是穿了好几年。
放眼整个四合院,就数他们家最瘦,衣服上的补丁最多。
可就是这样,刘慧珍硬是把沈援朝养得白白胖胖。
得快点长大。
想到这里,沈援朝又躺回炕上,开始折腾着翻身。
他琢磨出个巧劲儿,翻到一半就往回滚,系统照样给他算两次。
【婴儿期成长任务:翻身一千次,当前进度:500/1000】
进度走了一半。
沈援朝开始盼着,第一次成长奖励,能开出啥好东西来。
大年三十。
忙了两个月,刘慧珍把两千个汉字全记了下来,扫盲班里头一回拿了优秀学员的称号。
连一大妈都记住了所有注音符号,认了两三百个字。
不过这事一大妈谁也没告诉,就刘慧珍一个人知道。
沈援朝也没闲着,翻身翻到了五百次,任务进度卡在百分之五十。
救济站那边今天关门早,刘慧珍领了工钱。
刨开这两个月给沈援朝还有家里添置东西的花销,手里还剩三十五万块。
她没大手大脚花。
国人骨子里都有个习惯,钱多就多花,钱少就少花,再少也不能全花光。
这年头不管挣多挣少,家家户户都爱攒点钱,留着应急养老。
这是刘慧珍男人走后,过得最宽裕的一个年。
她看着炕上还在翻身的沈援朝,眼里全是庆幸。
要不是当初把这孩子抱回来,家里哪能有今天的光景。
刘慧珍特意割了半斤肉,打算这个年夜饭,带着沈幼楚和沈幼甜一起包顿二合面的饺子。
至于沈援朝,她把麦乳精打开,给小家伙也改善一下伙食。
刘慧珍忙活着过年的时候,四合院里另一边,秦淮茹正踩着缝纫机,踩得飞快。
贾张氏站在旁边,伸手摸了摸已经做好的厚棉裤,脸上全是满意:“待会儿做好了就给棒梗穿上,今儿个咱大孙子肯定是院里最精神的小子。”
“你抱着棒梗挨家挨户去拜个年,尤其是老太太和易中海那边,大过年的,还能不给咱棒梗点压岁钱?”
秦淮茹点了点头,心里却动了别的念头。
傻柱也挺喜欢棒梗的,要是也去给他拜个年,那傻柱总该掏点压岁钱吧?
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出口,贾东旭心里一直膈应傻柱。
贾东旭躺在炕上,正看着棒梗,忽然眼睛一亮:“妈,淮茹,快看,咱家棒梗会翻身了!刚才一口气翻了两个!”
贾张氏两眼放光,嗓门都高了几分:“才六个月就能翻身,我大孙子可真有本事!等过年那会儿,非得抱着棒梗去西跨院转一圈,让全院的人都好好瞅瞅。
咱家棒梗跟那个捡来的野种一比,高下立判!特别是傻柱跟一大妈,有点好东西就知道往西跨院送。
哼,等今儿个棒梗穿上新衣裳,我就让他们看清楚,往后这院子里头,谁才是最有出息的那个!”
秦淮茹瞄了眼棒梗身上簇新的衣裳,又看孩子虎头虎脑的样儿,抿着嘴笑了笑:“天儿实在太冷了,再说刘慧珍天天忙得脚不沾地,咱压根没见过那个沈援朝长啥样。
我琢磨着,那孩子没奶吃,光靠米糊糊肯定顶不了饿,八成跟楚楚甜甜似的,瘦得跟干柴棒子一样,皮包骨头。”
贾东旭接话:“那还用说?你们想想,刘慧珍自个儿的两个亲闺女都吃不饱,瘦成那副德行,更别提一个捡来的野种了,又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。
这回,咱家棒梗铁定赢!”
秦淮茹一想到自家棒梗处处把沈援朝压得死死的,心里美得跟抹了蜜似的。
“等过完年,我跟妈在村里的粮食就拉过来了,加上东旭今年涨了工资,咱家总算能攒点钱了!”
贾张氏跟着点头:“对,粮食眼瞅着就到了,到时候咱家日子更松快,明年还能多开几次荤。
刘慧珍那个傻婆娘,非把农村户口折腾到城里来!没了村里的口粮,我倒要看看她往后拿什么养活那一家子!”
“最好她在救济站的差事也黄了,那才叫活该!”
秦淮茹越想越痛快。
前院阎埠贵家这会儿也正忙活,给阎解娣套上了用阎解旷旧衣裳改的新棉袄,小姑娘脸蛋圆嘟嘟的。
阎埠贵笑呵呵地说:“咱家闺女可比棒梗机灵多了,我刚才在外头听见了,那棒梗六个月才翻得了身,咱家丫头四个多月就会了!”
三大妈也乐了:“那是,咱这几个孩子,我看一个比一个聪明,全院谁家也比不了。
不过那个沈援朝,还不知道会不会翻身呢!”
阎埠贵摆手:“肯定不行。
你瞅刘慧珍家那俩闺女都饿成豆芽菜了,沈援朝连奶都喝不上,米糊糊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。
我先前瞅见一大妈给刘慧珍送了些米糊糊过去,打那以后刘慧珍家里再没添过新吃食。
我给算了笔账,那米糊糊顶多三天才能吃上一顿。
不过刘慧珍她男人倒是给过一小包红糖,估摸她舍不得给孩子吃。
算下来,这会儿的沈援朝,怕是还没咱家闺女一半大呢!”
杨瑞华叹了口气:“这还只是收养沈援朝的头一年,等到了明年,刘慧珍连农村口粮都没了,那会儿才是真难熬!”
阎埠贵撇撇嘴:“刘寡妇自个儿选的路,怪得了谁?”
门外忽然炸开一连串鞭炮响。
阎埠贵站起身:“你先收拾着,我去找老刘杀两盘棋。”
说完他抬腿往中院走。
刚到中院门口,就瞧见刘海中鬼鬼祟祟蹲在墙角。
阎埠贵凑过去:“老刘,你躲这儿干啥呢?”
刘海中抬手朝易中海家门口指了指。
阎埠贵眼睛一亮——这是有热闹看了!
大年三十,易中海跟一大妈还在屋里吵得不可开交。
刘海中压低声音:“前阵子,老易跟一大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,我听着两人都提了好几回离婚了!”
阎埠贵愣了:“老易也主动说要离?”
“说了。”
阎埠贵咂了咂嘴:“看来老易是真等不及了,一门心思要娶个能生养的进门啊。”
孙秀菊坐在矮凳上,手里的饺子皮翻得飞快,脸上没一点笑模样。
易中海站在边上,脸色越来越难看:“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?年年都是一块儿过年,今年你甩脸子不去,算怎么回事?”
“她是你长辈,你就这么对她,心里就踏实?”
一大妈头也不抬:“我对她,对得起天地良心。”
聋老太太从头到尾只惦记自个儿养老的事,一点没想过别人在这头付出过啥。
易中海脸都青了:“就为那捡来的沈援朝,家里的日子你都不打算过了?”
“行啊,除非你现在让我把这孩子收了。”
“你做梦!”
“易中海,我真是想不通,咱俩没孩子,条件也不差,你为啥死咬着不收援朝?多个人喊你爹不好吗?”
这话压在一大妈心里很久了,其实整条胡同的人都纳闷。
甭管他们愿不愿意看刘寡妇好过,沈援朝不管是长相还是品性,哪一点配不上易中海给自己找的养老路子?偏偏他就是死活不肯松口。
刘海中端着茶缸子往外瞅:“老阎,你说老易这是图啥?绝户死活不要孩子,不是跟瘸子非把拐杖推开一样?”
这里头准有猫腻。
阎埠贵推了推眼镜:“我看跟那孩子没关系,怕是老易还惦记着有个亲生的,想跟一大妈散伙。”
话音没落,聋老太太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:“老易!”
易中海几步迎出去:“老太太,天儿这么冷你跑过来干啥?赶紧进屋暖和暖和。”
“秀菊还犟着不肯来伺候我?”
聋老太太是真受不了了。
以前一大妈伺候得那叫一个妥帖,饭送到嘴边,衣裳被褥拆洗得干干净净。
可自从沈援朝住进胡同,一大妈再没管过她一天。
她这几日是饿了没热饭、冷了没厚被,屋里乱得下不去脚。
易中海叹气:“我就不明白,那沈援朝到底给她灌啥**汤了?”
聋老太太眯着眼,声音压低了:“老易,不行就把婚离了。”
“老太太,这——”
“又不是真离。
先办个手续,她没工作,你以为打零工真能养活她?她以为谁都能跟刘寡妇一样撞上大运,白捡个救济站的活儿?”
“离了婚名声是差点儿,但你少分点家产把她推出去,让她自个儿撞南墙。
等活不下去了,自然会回来求你。”
“到时候你大度点把她接回来,名声不更响亮?”
“老话说,养猫不听话,扔出去饿两天,回来就老实了。”
这主意又阴又毒。
一大妈没工作,真离了婚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,十有**饥寒交迫,最后只能回来磕头求易中海收留。
易中海咬了咬牙:“行,听您的,等过了年我就去办手续。”
他是真受够了天天吵。
现在不光胡同里,连街道办、轧钢厂都有人在背后嚼舌根——说他死活不收沈援朝,就是想甩了一大妈另娶。
他辛辛苦苦攒了几十年的好名声,眼瞅着就要烂在这些人嘴里。
不破不立。
再说,他跟聋老太太已经把这个院子攥得死死的。
等婚一离,院子谁也不准接济一大妈,看她能撑几天。
孙秀菊拎着饭盒,里头装着刚出锅的饺子,另一只手拽着个包袱,直接迈进了西跨院的门槛。
大年三十,四合院里炸开了锅。
邻居们端着碗出来看热闹,眼珠子都快掉地上。
“易师傅这心也太狠了,连个年都不让人过完?”
“谁说不是呢,好歹让人吃了年夜饭再走啊,这大过年的撵人出门,算怎么回事。”
“一大妈可怜啊,从腊八就开始擦窗户洗被褥,忙里忙外累得跟什么似的,结果倒好,饺子都没吃上一个,就被轰出来了。”
“这不都是为了收养那孩子的事闹的嘛。”
“现在粮价一天一个样,再这么涨下去,咱们这些拿死工资的,都得喝西北风。
一大妈也是犟,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老易对着干,她就不怕挨饿?”
“可不是,我家买的粮食都高出挂牌价六成了,这么下去,全家那点工资,根本撑不住。”
“孙秀菊还是回去认个错吧,要不然往后日子怎么过?”
易中海站在门口,脸黑得像锅底。
他本来没想让孙秀菊今天就搬,说的是年后离婚。
哪想到这女人性子这么烈,二话不说卷了铺盖就走。
这不是打他的脸吗?
院子里这么多人看着,他易中海的脸往哪搁?
他刚想把孙秀菊喊回来,挽回点面子,可一听到街坊们聊起粮价的事,心里头又转了个弯。
现在四九城的粮价疯涨,眼下到处都在说粮食市场不稳当。
胡同里好些人家连家具都卖了,就为了多囤几斤粮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