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会刚散,人群还没来得及散开,贾张氏就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。
她一把甩开刘艳芳的手,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,
好你个傻柱,东旭刚走你就翻脸不认人,
让你捐点钱你就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,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狗东西。
她越骂越起劲,脸上的横肉抖得跟筛糠似的,
唾沫星子飞得老远,说到激动处竟然抡起胳膊朝何雨柱冲过来,那架势像是要动手。
何雨柱侧身一闪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啪的一声,清脆响亮,整个院子都安静了。
贾张氏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她捂着脸,眼珠子瞪得溜圆,整个人懵了。
她活了半辈子,在四合院里骂街骂了几十年,从来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。
易中海第一个反应过来,脸色刷地沉了下来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。
柱子,你干什么,你张婶子再不对也是长辈,
你当着全院人的面动手,这像什么话。
他这话表面是在劝架,实际上是在给何雨柱扣帽子——不尊重长辈,
破坏院里风气,挑战他这个一大爷的权威。
贾张氏这才回过神来,捂着脸嚎开了。
傻柱打人了,傻柱你个挨千刀的,你敢打我,你今天不赔我五百块钱这事没完,没完。
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,声音一浪高过一浪,指望着易中海给她做主。
何雨柱甩了甩手,看着贾张氏。
贾大妈,您冲上来要动手,就别怪我还手。
您要赔五百块,行,您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,
让公安来评评理——您先动手打我,我自卫还手,公
安该怎么判怎么判。到时候我顺便把当年两个窝窝头两毛钱的事,
一笔一笔跟公安说清楚,看看到底谁欠谁的。
贾张氏张着嘴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易中海站在旁边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,最终重重叹了口气。
柱子,你过了。
何雨柱转过身来看着易中海。
一大爷,我没过。
说完他转身往自家走,雨水从人群里钻出来跟在他后面,推门进屋,反手把门关上。
院子里的人这才陆陆续续散了,只留下贾张氏还坐在地上干嚎,刘艳芳费力地拽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拖起来。
易中海一个人站在院子中间,看着何雨柱家紧闭的门板,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头也没弹。
何雨柱进了屋,站在桌前倒了杯水,一口气喝完。
雨水跟进来,把门掩上,坐在床沿上看着他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。
秦淮茹抱着孩子坐在另一边,轻声说了句动手了。
何雨柱说打了,一巴掌。
雨水抬起头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安。
哥,我想问你个事。
何雨柱说你说。
雨水把手指头绞在一起,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。
以前我觉得一大爷挺好的,说话总是笑眯眯的,
谁家有困难他都帮,今天他怎么变成这样了,明明贾大妈先动手打你,他还拦着不让你还手。
何雨柱拉过椅子坐下来。
他没变,他一直是这样的。
雨水愣了一下,说什么意思。
何雨柱说一大爷这辈子最大的心病,是他和一大妈没有孩子。
他年轻的时候不觉得什么,上了年纪就开始害怕——怕老了没人端茶倒水,怕病了没人守在床前。
雨水,你说他为什么要把四合院打造成互相互爱的模范大院。
雨水摇了摇头。
因为他要把这块牌子当成养老的保险。
何雨柱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贾东旭还活着的时候,他手把手教贾东旭手艺,带他进保全组,把贾东旭当半个儿子培养,指着贾东旭给他养老送终。
现在贾东旭死了,他手里就剩一张牌。
他抬头看着雨水。
哪张牌。
雨水问他。
何雨柱指了指自己。
我。
雨水沉默了,半天才开口。
他要你怎么给他养老。
何雨柱说天天给贾家带饭盒,把贾家养起来,等艳芳生了孩子,认他当干爷爷,逢年过节孝敬他。
要是我不听话,他就用院里舆论压我,说我忘恩负义,说我白眼狼,用模范大院的牌子把我架起来。
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,又补了两句。
今天你也看见了,贾大妈冲上来打我,他说的是我打长辈不像话。
贾大妈骂我狗娘养的他怎么不吭声。
雨水眼睛瞪得大大的,说对,他明明看见贾大妈先动手的。
何雨柱搁下杯子。
这就对了,在他眼里只有养老的事最重要,谁挡了他的路谁就是罪人。
贾大妈骂我是为了让他给贾家多捞点,他拦着不让我还手是为了保住他一大爷的面子。
说到底都是算计。
秦淮茹把怀里的孩子换了个姿势,抬起头看着雨水。
雨水,你哥说得对,以后在院里多长个心眼,别谁说的话都信。
雨水使劲点了点头,把搪瓷缸子捧在手心里,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哥,我知道了,以后我不傻了。
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她脑袋。
行了,赶紧洗洗睡,明天还得上班。
雨水应了一声出去了。
秦淮茹把孩子放进摇篮里,转过身来看着何雨柱。
你今天把这些话跟雨水说明白了也好,省得她以后被人当枪使。
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,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。
我今天把话挑明了,一大爷以后不好再拿贾家的事压我,但他心里肯定更不痛快。
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,说你防着点就行,咱们过自己的日子。
窗外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,贾家的灯也灭了,只有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。
隔着窗户纸能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桌前,搪瓷缸子搁在手边,身影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