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天光微亮,山林里起了大雾。
陆真独自一人,踩着厚厚的枯叶,走进了云山深处。
忽然,他停下脚步。
眉心微微一跳。
前方的浓雾被猛地撕开。
一头体长足有五米的庞然大物,悄无声息地从树冠上扑落。
形似花豹,浑身长满暗黄色的铜钱斑纹。脊背上,还倒插着一排黑漆漆的骨刺。
三阶异兽。
嗤!
花豹还在半空,脊背猛地一弓。
三根黑色骨刺如同强弩出匣,撕裂空气,带着刺耳的音爆声,直奔陆真面门。
每一根骨刺上,都裹挟着足足五十万斤的恐怖力道。
陆真身形不退反进。
借着《浮光掠影法》的底子,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,险之又险地从三根骨刺的缝隙中穿过。
砰!砰!砰!
骨刺深深扎入后方的崖壁,连根没入,炸开大片碎石。
陆真已经到了花豹身前。
只是纯粹的肉身气血,顺着脊椎大龙猛地一抖。
五指捏拳,如大枪扎出。
轰!
一拳正中花豹柔软的腹部。
庞大的身躯犹如破布袋般横飞出去,接连撞断了三四棵合抱粗的古树,才重重砸在烂泥里。
花豹挣扎着想要爬起。
陆真一步跨出,大脚如铁柱般,死死踩在它的头颅上。
劲力微吐。
花豹发出一声哀鸣,浑身骨骼咔咔作响,彻底趴在地上,不敢动弹了。
三阶异兽,已经有了不低的灵智。
它知道,眼前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,能轻易捏碎它的脑袋。
陆真蹲下身。
双眼盯着花豹那双竖瞳。
脑海中,那股奇异的沟通能力悄然散开。
“臣服,或者死。”
简单,粗暴。
花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,竖瞳里的凶光迅速褪去,化作深深的敬畏。
它低下了头。
陆真松开脚,站起身。
“替我盯着这座山。任何人大规模靠近,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花豹晃了晃硕大的脑袋,从地上爬起来。
它通过意识,向陆真传递了一段模糊却庞大的信息。
意思是,除了往西去,深入大山数千里之外的极深处,那里盘踞着它惹不起的四阶老怪物。
剩下的这方圆千百里外围。
它,全都能搞定。
陆真点点头,退后半步。
“做给我看。”
花豹抖了抖皮毛,猛地仰起头。
吼——!!
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咆哮,犹如实质的音波,在云山深处滚滚荡开。
震得树冠上的枯叶簌簌落下。
不多时。
山林里响起了密集的窸窣声。
先是几头体型硕大的灰狼,夹着尾巴,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,匍匐在花豹脚下。
紧接着。
扑棱棱。
大群的夜枭、乌鸦、甚至几只翼展两米的猛禽,从四面八方飞来,黑压压地落满了周围的树枝。
地面上的枯叶被顶开。
成百上千的灰毛老鼠、山猫、狐狸,如同潮水般涌出,密密麻麻地挤在空地上。
花豹居高临下,喉咙里发出长短不一的低吼。
像是在发号施令。
那些野兽和飞禽听完,没有任何犹豫。
飞鸟振翅冲天,散入云层,化作高空中的眼线。
走兽四散奔逃,重新钻入地洞和灌木,守住了每一条进山的暗道。
一张由飞禽走兽编织而成的、无孔不入的庞大情报网,便在这云山内外,悄无声息地铺开了。
...
接下来的几天。
云山矿脉半山腰,青砖平房内。
陆真盘腿坐在硬木床上,闭目打磨气血。
忽然,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挠门声。
沙沙,沙沙。
陆真睁开眼,下床推开木门。
冷风夹杂着山里的湿气灌进来。
门槛外,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。
野猫体型不大,一双竖瞳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绿光。看到陆真,它没有跑,反而乖巧地伏下身子。
脑海中,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识波动传了过来。
“大个子……花斑老大让我来传话。”野猫的声音在陆真脑海里响起,带着点讨好。
陆真靠在门框上,看着它:“说。”
“网撒开了。”野猫舔了舔爪子,“天上飞的那些扁毛,日夜都在云里盯着。
地上跑的,打洞的,全散出去了。方圆几千里的地界,只要有大群的两脚兽扎堆,或者气血旺的,都逃不过咱们的鼻子。”
陆真有些意外:“几千里?这么远也能传回来?”
“能。”野猫甩了甩尾巴,颇有些得意,“天上飞的传给树上跳的,树上跳的传给钻洞的。
一棒接一棒,快得很。就连那个叫五蛮溪的地方,离这儿差不多两千多里地,那边的耗子也把信儿递回来了。”
陆真目光微动:“五蛮溪有什么动静?”
野猫歪着脑袋想了想,似乎在组织词汇。
“那边打得挺凶。不过……有条信儿挺怪。是关于一个母两脚兽的。”
“母两脚兽?”
“对,就是前几天在咱们这山头待过的那个。”野猫抽了抽鼻子,似乎在回味,“身上带着股特别好闻的味儿,香喷喷的,闻着就让人骨头酥,想往她身上蹭。”
陆真立刻反应过来。
是楚云舒。
她那门《云梦辅龙柔诀》自带的天然媚态和异香,在动物的感官里,简直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。
“她怎么了?”陆真问。
“她昨儿半夜,悄悄离开五蛮溪了。”野猫答道。
“回洋城了?”
“没。”野猫摇摇头,“耗子们一路盯着她的气味。她没往你们那个大窝走,改道了,奔着更远那个最大的城去了。你们两脚兽好像管那叫……省城。”
陆真眉头微皱,愣了一下。
五蛮溪那边的乱子还没彻底平息,肖家正是缺人手镇场子的时候。
她不在五蛮溪待着,大半夜的,跑去省城干什么?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