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总，你问我同不同意，我当然是同意。”廖正华说道。
随后，他话锋一转，“只是我有点不明白，你的终极目的不是扶持和硕代替富士康吗？你不增资参与经营，只靠外部支援，怕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。”
“我有我的考量，你同意就行，往后我们保持常态化沟通，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联系。”陆明说道。
廖正华还不放弃，继续追问：“陆总不想增资和硕，是不是顾及到台企高昂的人工成本？”
“什么？”陆明没太听清。
“简单，台企用工这块有严格的律法管控，比如每周必须双休，如果加班必须双倍薪资，不能用调休抵扣，还有社会保险这块，那边是只要正式入职，劳保、健保、劳退金是100%强制足额缴纳，监管严查高薪低报，等等，这无形中增加了企业的用工成本……”
“你这话说的，你去问问，我云梦智造，哪一周没有双休？我社保都是按实发工资缴纳的，什么时候按照最低标准缴纳了？”陆明反驳。
廖正华还要开口说话。
被陆明打断：“你不用猜测，也不用再套我的话，我的大方向就是这样，只扶持，不增资，如果同意我们就继续往下聊，不同意，廖总你另寻他法。”
……
三人聊到深夜十二点。
廖正华用尽毕生所学，也没从陆明嘴里套出话来。
他不明白。
基于当前的各种时局来看增资台企这种事情，对于一个投资公司来说，当然不是上策。
但是陆明却依然愿意无偿给和硕提供研发支持，这一点就很耐人寻味了。
廖正华脑子里过了无数遍，也猜不出来陆明走这步棋的意义何在。
反正就目前的情况来看，对于和硕是只赚不赔的买卖。
廖正华没有不同意的理由。
想通了这一点，廖正华开始装醉：“哎，不行，酒色不分家，我这一喝点酒，就想干点什么……”
宋泽宇笑了笑：“鹿杖客好色，鹤笔翁好酒，廖总一人占了两样。”
廖正华闻言也笑了：“人生在世，吃喝二字，一辈子太长，人总要有点爱好，不然太难熬了。”
陆明对宋泽宇使了个眼色，宋泽宇秒懂，对廖正华说道：“我来安排。”
……
次日下午，廖正华满面春光，来云梦大厦见陆明。
此时的陆明正在和方瑜商讨往和硕派遣研发的事情。
廖正华开口就是一句：“陆总，我非常满意。”
“满意什么？”陆明问道。
“宋总的安排啊，我跟你说，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，没见过这种玩法的……”
廖正华说话全然没注意到方瑜脸色已经不善。
陆明倒是察觉到了，调转话题：“廖总，你说说，你需要多少研发?”
“啊？”廖正华一愣，“具体事宜不是下边人商量吗？这样，我回去过个会，让各部门给出一个具体数字，呈报给你。”
“可以。”陆明点头，“你们扶持二厂的中层和老师傅什么时候能过来？”
“这个简单，陆总你这边统计一下人数，发给我就行了，工资我们这边发，算他们出差。”廖正华回道。
“好，那就这样说。”
廖正华依旧坐着。
“还有事情吗，廖总？”陆明问道。
“啊，等陆总有时间去宝岛，我带你耍一耍，保证给你从来没有过的体验！”廖正华越说越激动，眉飞色舞。
“廖总？”方瑜听不下去了，“你准备让我们陆总体验什么？”
廖正华一愣：“你是？”
方瑜伸出手，“方瑜，云梦投资的法务总监。”
“失敬失敬！”廖正华握住方瑜的手，一触即分，“方律师的大名，早有耳闻，今日一见，名不虚传。”
方瑜收回手笑了，“廖总，按道理，生意上的人情往来，我不便干预，但有些事情是违背法律的，我不能看着我们陆总，走歪路。”
廖正华伸手比了个OK，尴尬点点头。
“没事了吧，廖总？”陆明又问了一遍。
廖正华这才意识到，陆明是在撵人，立刻起身：“没事了，没事了，我这就回去。”
陆明送廖正华到楼下，问廖正华：“你真不认识方瑜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廖正华摇头。
“那你当着一个不认识的人，说那些干什么？”
“一时兴起。”
陆明笑了：“廖总，深藏不露和试探都没有问题，但有一点，不要影响到我的日常工作和生活，你刚才的一番话，我接下来可是要被盘问了。”
廖正华捂着嘴，“失言了，失言了。”
……
陆明回到办公室门口，方瑜还没走。
陆明也不看她，自顾自坐到沙发上，开始泡茶。
方瑜走近，盯着陆明，看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问道：“陆总？”
“嗯？”陆明抬头。
“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？”方瑜问道。
“我能有什么事，整天两点一线，要么家里，要么公司，能有什么事，没有的事，你不要瞎想。”陆明说道。
“噢，这样啊。”方瑜看出了陆明的慌乱，但终究是没有拆穿，只是交代道，“你不要跟着那个廖正华学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嗯。”陆明点头，随后话锋一转，说道，“好不好有时候也由不得他，好时便处，不好时便不处。”
“什么？”方瑜一愣。
陆明又说道：“这个人深藏不露，心机颇深，但至少目前来看，对我们只有好处，没有坏处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！”方瑜说道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陆明故作不解。
方瑜气急，却也羞于开口，只是说道：“你少接触那些脏东西！”
“什么脏东西？”陆明又问。
方瑜正要开口，前台周小燕就紧急敲门，“陆总，不好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陆明开门问道。
“你……你看看下边。”
陆明拉开窗帘，见楼下广场上此时已经人头攒动，并且还有陆续往这里赶的人，有骑电动车的，有开车的，横七竖八停在楼下广场。
陆明愣住：“他们是什么人，来干什么？”
周小燕说道：“他们都是平林县划拨过来的人，来要个说法。”
“什么说法？”
“云梦智造二厂为什么不建在他们那里？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