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听完眼神已经转冷。
他万万没想到，人心居然能到这种地步。
方瑜问周小燕：“方珩呢？就看着这么多无关人员随意进出公司？”
周小燕回答：“方经理，没有拦住……”
方瑜：“报警！”
陆明摆摆手，示意暂时不用报警，然后对周小燕说道：“稍等，我下去。”
方瑜闻言说道：“刁民闹事，你最好不要出面，你一出面他们要的更多。”
“放心吧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方珩方瑜陪同陆明一起下楼。
见陆明下来，人群中一个高大汉子出声制止喧闹：“陆总来了！青天就有了！”
陆明看着那汉子，问道：“你组织的？”
汉子回话：“群众自发组织的！”
陆明目光扫过在场的群众，此时广场已经聚集了百十号人。
人头攒动，都盯着陆明，那眼神里没有畏惧，只有贪婪。
陆明微微一笑，对汉子说道：“能不能先让大家回去，这晒的。”
“陆总。”汉子也笑了，“陆总，我们今天就是来要说法的，没有明确答复，我们是不会走的。”
“什么说法？”陆明问道。
“什么说法？”汉子冷笑一声，“我们原本是平林县的人，你把我们强行划到云梦县，还不给我们一个公平的待遇，你云梦智造二厂，凭什么不建在我们那？”
“这位大哥，”陆明说道，“公司建厂是内部商讨的结果，不是我一个人定的，肯定要依据实际条件，还有这个事情，你们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你们县长王文利说的！”
“我们县长？不是你的县长？”陆明问道，“你不承认你是云梦县的？”
“一时间没习惯而已。”汉子回话，“在平林县活了一辈子，突然变成云梦县人了，这一时间谁能受得了？”
“受不了别受！没人逼着你们受这个气！”方珩听不下去了。
“你怎么说话的？”汉子怒道，“云梦投资，就是这么对待老百姓的?”
方珩还要争论，被陆明制止。
情绪上头的时候，越是争论，越是解决不了问题。
陆明思索片刻，问道：“那你们是怎么想的？”
“很简单！”汉子显然早有准备，“原来的地每亩补六万。”
“还有吗？”
“还有，你把云梦智造二厂建在我们那里？”
“还有吗？”陆明又问。
“还有，建成以后，优先雇佣我们村民。”
“还有没有？”
“没了。”汉子回答。
“好，我一条条给你解释，”陆明说道，“征收土地，这个工作是政府的，不是我们云梦投资的，你找错人了。”
汉子刚想张口，陆明说道：“别急，听我说完。”
“第二，云梦智造二厂，具体建在哪里，不是你们能决定的，你这意思，怎么？你要替我们做决定？！那干脆我把位置腾出来，你来做云梦智造的老总好不好？”
汉子不语。
“好，我再说，第三点。”陆明又说道，“你不仅要干预我们的建厂选址，还要干预我们的人事安排？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力？”
陆明说完，下边议论纷纷，交头接耳。
关键陆明说的确实有理有据。
然而汉子也是早有准备，“陆总，你这意思，我们就活该吃亏？”
“你们吃什么亏了？不占便宜就是吃亏？”陆明反问。
“六万一亩，还不是吃亏？”汉子气急，“傻子都能看出来，按照云梦县当前的发展形势，以后这地越来越值钱，六万一亩，够你陆总一瓶酒吗？”
“所以，你是要我补这个钱？”陆明问道。
汉子不语。
“说话！是还是不是？”陆明又问。
汉子仍旧低头不说话，此时人群中有起哄的，喊了一句：“是！”
“呵，不就是来要钱吗？可以！”陆明冲着楼上喊道，“陆鸢，拿现金下来！”
“好的哥！”
不一会儿，陆鸢带着几个安保人员，拿了几箱现金，摊开在众人面前。
陆明又对方瑜说道：“方律师，你做好登记。”
然后，陆明让汉子过来：“你家几亩地？需要补多少？”
汉子不敢说话了。
“我问你呢，说！”陆明气场全开。
汉子被吓得一个激灵，颤颤巍巍说道：“三……三亩……”
“叫什么？家里几口人？”陆明又问。
“张伟。”
“方律师。”陆明转身对方瑜说道，“记下，张伟今天强行从云梦投资拿走18万，用来补偿之前的土地征收亏空！”
方瑜点头：“全程录音录像。”
汉子愣住了，这还拿个锤子，闪身就想往后躲，被方珩一把抓住。
陆明笑了：“钱就在这放着，为什么不拿？看不起我吗？”
汉子是真慌了，他虽然不懂法，但大概也知道，这可能属于勒索或者抢劫。
只要敢拿钱，罪名就坐实了。
慌忙说道：“陆总，我们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？”陆明冷哼一声，“那是什么意思，聚集这么多人，来我云梦投资，影响我们正常办公，我把钱拿出来了，你说不是这个意思？那你是什么意思？聚众玩耍？参观？”
汉子是真没法子了，无奈开口：“陆总，我们不是问你要钱，这钱也不该你出，但是政府要出……”
陆明打断：“政府要出，你来我这里干什么？我是政府？民办政府？”
汉子低头不语。
陆明又问了一遍：“我就问你，这钱，你拿还是不拿？”
汉子不说话，只是摇头。
陆明又对围观的人说道：“你们呢，钱就放在这，想拿的登记一下就行。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没有一个人上去拿钱。
陆明笑了：“既然都不拿钱，那今天这事就算圆满解决，到此为止。”
汉子闻言，长出一口气，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“站住！”陆明又说道，“你们的事，我解决了，我的事你们怎么解决？”
汉子愣住，艰难回头：“陆总，你有什么事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陆明说道，“我这么大公司，你带着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？影响我们正常办公？我的损失谁来担？”
汉子和在场的群众万万没想到，会是这么个结果。
人群中已然有人想要悄悄出去。
然而此时，路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。
陈越带着公安的同志，七八辆警车，已经停在了门外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