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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妖乱:开局燃烧寿命,李淳风人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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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单雄信说,我已无路可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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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正毒的时候,程咬金扛着他那把新斧头从山下跑上来,跑得满头大汗,脸黑得跟锅底似的,但眼睛里冒着光。 苏无为正蹲在破庙门口给李昭月讲“铁火相合之图”——这姑娘真较真,昨儿听完淬火,今儿一早又来了,拿着符笔在地上画,非要他把那些弯弯绕绕的线“用道门术语译一遍”。 苏无为译得脑袋大,什么“阴火阳火文武火候”全往上套,套得他自己都快信了。 程咬金一屁股蹲到两人旁边,抓起苏无为的水囊灌了个底朝天,抹了把嘴:“俺见着雄信了!” 众人瞬间围过来。 秦琼扶着墙站起来,罗士信扔了手里的饼,牛进达从寨墙上跳下来,连裴仁基都睁了眼。 苏无为站起来问道:“怎么说?” 程咬金把水囊往地上一扔,脸上的神情有点复杂:“他说……攻城的时候,他不会拦。” 众人一愣。 程咬金接着道:“但就这一句。多的,没有。” 秦琼眉头皱起来:“没提旁的?” 程咬金摇头:“俺提了。俺说王世充那厮拿百姓炼药,让他睁眼瞧瞧自己跟的是个啥东西。他说——”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,学着单雄信的语气,声音沉下去:“我已无路可退。王世充待我不薄,我若叛他,与禽兽何异?” 院子里静了几息。 牛进达“呸”了一口:“待他不薄?让他日夜看守地牢,让他当刽子手杀瓦岗旧部,这叫待他不薄?” 程咬金没说话,只是蹲在那儿,看着地上的土发呆。 苏无为看着他那样子,忽然想起那天在桥头,单雄信骑在马上,背对着他们,始终没有回头。 那背影,孤零零跟座坟似的。 他问程咬金: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 程咬金想了想:“他说……他手上已沾满瓦岗兄弟的血,不在乎多沾一些。” 苏无为沉默了。 秦琼忽然开口,声音沉沉的:“单雄信此人,重义气。” 他叹了口气,目光看向远处,像是在回想什么:“但太重义气,反而被义气所困。” 苏无为扭头看他:“秦二哥,怎么说?” 秦琼慢慢道:“当年瓦岗内乱,翟让被杀,他跪地求饶,不是怕死——是怕死得不值。那时候他认定了李密,觉着跟着李密才能成事。后来李密败了,他投王世充,也是一样的心思。” 他看向程咬金接着说道:“如今他认定了王世充,九头牛也拉不回。不是因为王世充多好,是因为他觉着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 程咬金蹲在地上,瓮声瓮气道:“那他就这么一条道走到黑?” 秦琼没说话。 苏无为忽然道:“若是……让他亲眼瞧见王世充被妖物操控的真相呢?” 众人齐齐看向他。 苏无为在地上一边画一边说道:“袁师说过,王世充体内的妖气,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收不住,他须在观星台上对月长啸才能压住。初九那天虽然不是月圆,但极阳之时,妖气反扑最烈——他一定会露出马脚。” 他抬头看程咬金吩咐道:“程将军,你能不能再进一回城,约单雄信初八夜里出城?让他亲眼瞧瞧,那个他效忠的人,到底还是不是人。” 程咬金眼睛一亮:“俺能!” 秦琼却皱起眉头:“单雄信肯来么?” 苏无为想了想:“就说……有故人想见他最后一面。” 他看向程咬金:“程将军,你告诉他,初八夜里,城外有个地界,能让他瞧见真相。来不来,随他。” 程咬金一拍大腿:“成!俺这就去!” 他站起来就要走,被牛进达一把拽住:“你疯啦?大白天进城?” 程咬金挠挠头,嘿嘿一笑:“俺忘了。” 众人一阵哄笑。 但笑声很快停了。 远处,洛阳城的方向,观星台的尖顶在日头下闪闪发亮。 那儿,有个人,正等着他们。 也有个人,正站在悬崖边上,不知该往哪儿走。 当天夜里,程咬金换了身破衣裳,抹了满脸锅底灰,趁着夜色摸下山去。 苏无为站在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,心里忽然有点慌。 他回头问袁天罡:“袁师,您算过这一趟么?” 袁天罡正在打坐,闻言睁眼:“算过。” “结果呢?” 袁天罡沉默了几息,缓缓道:“单雄信此人,命数已定。能不能改,不在贫道的卦里,在他自个儿心里。” 苏无为愣了愣:“什么意思?” 袁天罡闭上眼,不再说话。 苏无为站在原地,心里乱糟糟的。 他想起单雄信那张脸——冷,但不是李昭月那种冷。 李昭月的冷是疏离,是拒人千里; 单雄信的冷,是绝了念想,是把自己封在冰窖里,不让任何人挨近。 他又想起程咬金说的那句话:“我手上已沾满瓦岗兄弟的血,不在乎多沾一些。” 这话,他自个儿信么? 苏无为不知道。 他只知道,若是单雄信真的不在乎,那天在桥头,他就不会放他们走。 夜风吹过来,带着山林里的凉意。 苏无为缩了缩脖子,转身走回破庙。 路过阿沅身边时,她正蹲在药锅子前添柴,火光映在她脸上,一颤一颤的。 她抬头看他,轻声问:“公子,那位单将军……会来么?” 苏无为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 阿沅低下头,往锅底添了根柴,小声道:“阿沅见过那种人。” 苏无为一愣:“哪种人?” 阿沅看着火苗,轻声道:“那种觉着自己没路走的人。我祖父说过,这种人,最怕的不是死,是没人拉他一把。” 苏无为沉默了一会儿,蹲下来,跟她一起看着火苗。 火光一明一灭,映在两人脸上。 过了很久,苏无为说:“程咬金就是去拉他的。” 阿沅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 远处,林子里传来几声夜鸟叫。 苏无为抬头看天。 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星,稀稀拉拉的。 他忽然想起光幕上那个数:“余寿:六日零四个时辰” 还有四日多。 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:“阿沅,早些睡。” 阿沅点点头,接着添柴。 苏无为走回窝棚,躺进干草堆里。 眼睛闭上,脑子里却乱糟糟的——单雄信会不会来?来了之后瞧见真相会怎么做?万一他不信呢?万一他觉得这是圈套呢? 他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。 忽然听见外头有脚步声。 他猛地坐起来,摸到怀里的石灰包。 帐帘掀开,一个人影闪进来。 程咬金。 苏无为愣了愣:“这么快?” 程咬金蹲下来,压低声音:“俺没进城。” 苏无为眉头一皱:“咋了?” 程咬金沉默了几息,缓缓道:“俺在半道上,遇见个人。” “谁?” 程咬金看着他,眼神复杂得很:“单雄信的人。” 苏无为心里一紧。 程咬金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条,递给苏无为。 苏无为接过来,借着月光一看——布条上用血写着几个字:“初八子时,北门外,三里铺。” 没有落款。 但那个字迹,苏无为认得——那天在桥头,单雄信手下递过来的战书,就是这个笔迹。 他抬头看程咬金:“他怎么说?” 程咬金摇头:“送信的人就说了四个字——“将军晓得”。” 苏无为盯着那块布条,脑子飞快地转。 单雄信晓得。 他晓得有人要寻他。 他提早派人在半道上等着。 他写了这个布条。 他愿意来。 苏无为忽然觉着心里那块石头,轻了一点。 他把布条收好,看向程咬金:“程将军,辛苦了。” 程咬金摆摆手,蹲在那儿,忽然叹了口气:“苏兄弟,你说雄信他……还能回头么?” 苏无为想了想,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 程咬金沉默了一会儿,站起来,往外走。 走到帐门口,忽然回头:“俺希望他能。”说完,掀开帘子出去了。 苏无为躺在干草堆里,盯着窝棚顶。 月光从缝里漏下来,一道一道的。 他想起单雄信骑在马上,背对着他们的样子。 想起他握着槊的手,骨节泛白。 想起他说“我已无路可退”的时候,眼睛里那一片死灰。 他忽然有点想抽根烟。 但这里没有烟。 只有月光,和远处观星台上那盏一直亮着的灯。 他闭上眼。 初八。 还有三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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