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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诊医生:我能看见死亡倒计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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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后果自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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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渊转过身。单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。 顺着走廊,走向急诊大厅。 前方是一百多号排队挂号的病患,是推车轮子滚过地砖的摩擦声,是分诊台护士喊破嗓子的交集。 这才是他真正的主战场。死神在这里明码标价,按秒收割。 陆渊走到洗手池前。 拧开水龙头。微凉的水流冲刷着指节。 他扯下一张擦手纸,抹干水珠。走回二号诊室,在办公椅上坐下。 按下叫号器。 “叮咚。请15号,王凯,到急诊二室就诊。” 门被推开。 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。 西装笔挺。手腕上戴着一块反着光的黑水鬼。手里拖着一个银色的铝合金登机箱。 他一边推门,一边用左肩夹着手机,语速极快地对着电话那头下达指令。 “告诉法务部,合同条款按昨天的定本走,一字不改。我十一点的高铁,下午两点准时到会场签这张单子。” 男人挂断了电话。把高级登机箱停在椅子边。 拉开椅子坐下。 眉宇间透着常年飞行和应酬的疲惫。 “大夫。给我开点强效的肌肉松弛药,或者打一针封闭止痛。” 他揉着左侧的脖颈。语气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指挥口吻。 “早上起来脖子太酸,去高铁站前顺路找了个高档盲人推拿店,做了一次深度颈椎复位正骨。” 他皱起眉头。 “按的时候咔咔响,挺爽。但按完出来,左边脖子像撕裂一样疼。现在左半边头痛得像要炸了。眼睛也感觉有点肿。” 陆渊抬眼。 男人的头顶没有那团代表即刻死亡的暴烈红光。 但在他左侧颈部,动脉血管走行的位置。 一行灰白色的字,像一块藏在冰层下的暗礁,冷硬地悬浮着。 【左侧颈内动脉大面积夹层】 陆渊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。 颈动脉夹层。 青年缺血性脑卒中即脑梗死的头号杀手。 颈部的动脉脆弱。那种号称能“包治百病、瞬间疏通”的暴力正骨、颈椎旋转复位,一旦手法过猛、角度不对。 巨大的剪切力,会直接撕裂颈内动脉的内膜! 血液顺着撕裂的口子,灌进血管壁层之间,形成一个不断膨大的真假腔血栓定时炸弹。 这个炸弹一旦破裂,或者被新生成的血栓脱落冲进大脑。 大面积致死性脑梗,将在几秒钟内彻底瘫痪人体的主板。 陆渊从胸前口袋里掏出强光手电筒。 “看光。” 光柱扫过男人的双眼。右眼瞳孔正常收缩。 左眼瞳孔微缩,瞳孔变小。且左侧上眼睑明显轻度下垂。 在这明晃晃的灯光下,他左边脸的额头甚至没有一丝出汗的迹象。 这在神经内科学上,叫典型的“霍纳综合征(HOrnerSyndrOme)”。 膨大的颈动脉血管夹层血肿,已经压迫到了旁边的颈部交感神经干。如果脱落,下一步就是大断电。 陆渊关掉手电筒。 左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,开出检查单和留观医嘱。 “不能走。左侧颈内动脉夹层疑似破裂。” 陆渊把单子推过去。 “现在立刻去做头颈部CTA。办理急诊留观,准备抗凝或血管腔内支架介入。” 男人愣了一下。 看了一眼那张写着好几千块检查费和留观手续的单子。 脸色瞬间变了。 “大夫,我没听懂。我就按了个摩,扯着筋了!” 他有些火大地拍了一下桌子。 “你在这给我扯什么造影留观?我这单生意三百万!我十一点的高铁必须上!” 男人的精英气场里透出一种防备。这是在大城市丛林里摸爬滚打出的傲慢。 “少给我搞什么过度医疗。我只是要一盒止痛药!你不开我换个地方买!” 陆渊看着他。 没有动怒,更没有去抢他手里的登机箱强行挽留。 一小时前。ICU门外的那个母亲,因为拿不出钱,在地上哭得像条狗。 而眼前这个戴着名表、开口闭口三百万的男人。却把足以救他一命的检查,当成了医生赚黑心钱的算计。 医院不是监狱。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无知甚至傲慢买单。 “出门左转有药房。如果是外伤肌肉痛,可以买布洛芬缓释胶囊。” 陆渊抽回那张单子。 翻开门诊拒签本。指着右下角的空白处。 “但在这里。不仅不能开药。你必须签下拒绝留观和检查的风险告知书。” 陆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 “后果自负。” 男人冷笑了一声。 抓起桌上的笔。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 在一旁的陈宇看得目瞪口呆中。 男人一把抓起铝合金登机箱的拉杆。轮子在地砖上摩擦出清脆的响声。 摔门而出。 ... 上午九点二十五分。急诊大厅感应门。 男人拖着行李箱,快步越过排队挂号的人群。 他一边走,一边掏出手机,准备给助理打电话安排高铁座位。 左边脖子和头颅深处,传来一阵比刚才更剧烈的撕裂感。 但他顾不上了。 他走到急诊大厅尽头的玻璃感应大门前。感应器识别。 透明的两扇玻璃门,向两侧平滑地打开。 初冬十一月的冷风,夹杂着医院外的柴油尾气,瞬间扑打在他微微出汗的脸上。 就在这股冷风吹过的同一秒。 他跨出了大门的门槛。 撕裂的左侧颈内动脉夹层处的血栓。 因为这几步剧烈走动,引发的血流冲刷下。如同山体滑坡的巨石。 彻底脱落! 一块暗红色的巨大血栓。顺着强劲的颈动脉血流,毫无阻碍地冲进大脑。 像一个木塞。 死死地。一把堵住了重要的大脑中动脉主干! 男人的脚迈在半空。 拿着手机的手,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神经连接。 “啪”的一声。新款的手机掉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阶上,屏幕摔得粉碎。 他想低头去看。 但他发现。不仅是手,他的整条右腿。甚至整个右半边身体,就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骨头和肌肉纤维。 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。 一百六十斤的躯壳,连同那只装着三百万合同的铝合金登机箱。 像一滩倒塌的烂泥。毫无征兆地向右侧轰然倒塌。 大厅里的人群发出惊呼。 男人躺在冰冷的地上。 这大面积的脑梗死,在几秒钟内切断了他一半的大脑皮层。 他的右脸彻底耷拉下来,嘴巴歪斜流着口水。 他想喊“救命”。 但喉咙里,只能绝望地发出“呃呃……”的漏风声,像一台断了电的破风箱。 感应门内。 二号诊室的大门被大步推开。 陆渊甚至没有等导诊台护士在扩音器里大喊。 他推着一辆黄色的急救平车。 冲出了诊室。冲出感应门。 没有任何嘲讽。也没有对地上这个精英的悲悯。 就是简单的抢救。 “平车!上脑卒中绿色通道!” 陆渊一声大吼,和保安一起把地上像面条一样的男人掀上平车。 “推去急诊CT室排查出血!溶栓静脉通道全开!” 在无数双因为惊恐而避开的眼睛注视下。 平车的轮子,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压出一道极速的弧线。 朝着影像科深处的幽暗通道。狂飙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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