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医院全科会议。
全院通报盛念夕的清白,同时公开处分周砚文。
最近医院严查舆论风气,造谣诽谤一律从重处理。
周砚文撞到了枪口上,被拿来当了典型。
盛念夕走进会议室的时候,走廊里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。
那些曾经跟着周砚文议论过她的人,此刻都低着头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,表情平静。
周砚文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,脊背挺得很直,像在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但他的眼神在躲,始终不敢往她的方向看一眼。
汪主任走上台。
“第一,关于对盛念夕医生的举报,经调查,内容不属实。医院将出具正式文件,为她澄清。
第二,关于周砚文医生,经查,多次散布不实信息,诽谤同事,证据确凿。”
他念出处理结果:公开道歉,记过处分,取消评优资格,再犯直接解聘。
汪主任急于用处分周砚文这场会议来挽回自己刚正不阿的形象。
毕竟之前因为盛念夕的事,院里一度怀疑她对针对盛念夕。
所以,今天对周砚文越是严厉,越能证明她的正直。
她看向周砚文。
“周医生,请你上台来,当众说明一下,你散布过哪些不实信息。”
周砚文觉得汪主任有些过了,让他当面说这些,简直就是杀人诛心,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。
汪主任见他不动,便催促着:
“大家都等着呢,你态度端正些,不说话,我有理由怀疑,你是拒不认错。”
周砚问说到底也没什么背景,实在不能失去这份工作。
他犹豫着站起来,走到台前。
每走一步,两条腿都似有千斤重。
他一路走来都是鲜花与掌声,像今天这样的耻辱,从未经历过。
一张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青。
颤抖着嘴唇,张开了嘴:
“我说盛医生嫌贫爱富,说她想攀高枝,说她学术造假,说她占用别人的规培名额,还说她和许主任有不正当关系。”
他说一条,会议室里就安静一分。
这些话,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过,甚至传过。
汪主任看着他。
“这些是真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请你大声一些,让所有人都听到。”
周砚文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是真的。都是我散布的不实信息。盛医生没有做过这些事。”
汪主任转向盛念夕。
“盛医生,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盛念夕站起来,看着周砚文。
她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。
“希望这是最后一次。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,我会直接报警。”
说完,她坐下了。
周砚文站在台上,眼神灰败,整个人颓丧至极。
什么骄傲,什么优越感,全都粉碎成了齑粉,不复存在了。
他灰溜溜地走下台,像一条丧家之犬,只有无尽的悔恨。
汪主任又说了几句“团结同事、注意言行”的话,会议就散了。
人群往外走的时候,有人主动和盛念夕示好,感觉一夜之间,周围那些坏人都变成了好人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声。
是一条陌生手机号发来的短信。
“我是周雅兰,你当年的出国名额,是我让人操作的。想知道真相,明天下午三点,半岛酒店茶室。不来,你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她盯着这行字,脑子里炸响一道惊雷。
周雅兰?
一定是谁的恶作剧,她的信息之前被泄露过,肯定是恶搞。
可接着,又一封邮件进来。
她下意识点开。
附件竟然是一个视频。
点开,画面里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生,坐在镜头前,眼神有些躲闪,她缓缓开口。
“我叫乔雨,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举报你吗?是我。你顶替我名额的事,也是真的。虽然现在医院证明了你的清白,但真的就是真的,假的就是假的。”
她举起一份录取通知书,镜头推近,钢印清晰可见。
和盛念夕当年收到的那份,一模一样。
“我拿了别人的钱,所以撤了举报。但不代表你就是名正言顺的。”
视频结束。
盛念夕脚下已经不知不觉走回了值班室。
她反锁,背靠着门,手机屏幕暗了,她也没有动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个女生的脸,那封录取通知书,那句“我拿了别人的钱。”
信息量太大,一时捋不清楚。
她沉下心,琢磨着。
原以为,听证会结束了,汉斯来了,医院澄清了,一切就过去了。
可这件事还没完。
仍有人不想让它过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再次打开那条短信。
周雅兰。
她倒要看看,究竟是怎么一回事!
第二天下午三点,半岛酒店茶室。
周雅兰坐在靠窗的位置,仍旧是一身旗袍,这次是淡紫色。
和四年前一样,富贵,体面,高高在上。
茶几上摆着一壶龙井,两只杯子。
她看着盛念夕走进来,嘴角挂着一丝笑,优雅,甚至温和。
盛念夕在她对面坐下来,没有点茶,没有寒暄,就那么看着她。
以前年轻看不懂,现在看得很清楚。
周雅兰态度温和,但背后藏着的阴险狡诈,她现在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坐吧。”周雅兰抬了抬下巴。
“我已经坐了。”盛念夕的语气很平。
周雅兰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语气很轻柔,像是清风拂过面颊,实际上每一句话,都像刀,刀刀致命。
“盛念夕,你心里不愧吗?你的名额就是傅家给的,不然凭你,根本出不来国,去不了那么好的医院,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一下吗?”
盛念夕没有说话。
周雅兰以为她心虚了,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。
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刺。
“你的事业,你的前途,都建立在不光彩的基础上。你以为你凭自己本事出去的?没有傅家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盛念夕打量着周雅兰,眼神平静,像在看一个努力演戏的人。
没有任何情绪。
周雅兰察觉到一丝棘手,但她并不在意。
继续说,语气越来越重。
“你现在的一切,都是傅家给你的。你承不承认,这都是事实。”
盛念夕等她说完,才开口。
“你说了这么多,不口喝吗?”
周雅兰的表情骤然失去了管理。
盛念夕唇角微弯:
“不用铺垫了,你短信和视频已经介绍得很清楚了,既然费尽心思让发我来,不如直接告诉我,你要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