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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诊科:开局看见疾病词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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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针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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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述回到七楼临床技能培训中心时,走廊里的长椅已经空了一大半。上午的考试接近尾声。 第六考站那扇刚才被病床撞开的红色木门,现在半掩着。 林述推开门走进去。 房间里少了那台抢救车和那张床,显得异常空旷。只有模拟设备还待机闪着荧光。他脱下来的那件全新白大褂搭在椅子背上,胸口的口袋被扯脱了一道线。 那张印着“015”的号码牌掉在地毯的角落里,上面印着半个灰黑色的鞋印。 他走过去,弯腰把考牌捡起来。塑料过胶的边缘已经被折出了白色的死褶。 他把考牌塞进口袋,拎起白大褂往外走。 刚出门,正好碰上从第五考站出来的陈原。 陈原的脸红扑扑的,手里转着一支笔,看到林述,眼睛一亮凑了过来。 “你去哪了?刚才六号站里面闹哄哄的,我听见有人推车跑出去了。那个SP演员怎么了?演急眼了被拉下去了?” 这种事在历年OSCE考试里也不是没发生过,有的老头演心梗演得太投入,把自己演得过度换气碱中毒的都有。 “他本身有基础病,突发血压飙高,送心胸外科了。”林述语气很平,把白大褂搭在臂弯里。 “卧槽,真病了?”陈原瞪大眼睛,随后压低声音,“那你算运气好还是倒霉?考官有没有让你重新抽题?” “没。考官给我判了零分。” “啊?”陈原愣住了,“这又不是你的错,凭什么给你零分?” “我中途打断了考试流程。没事,沈主任说会申请补考。” 林述没有提自己强行扒开病人的嘴、生嚼降压药喂下去的细节。他知道这事一旦在规培生里传开,最后肯定会变成一段离谱的都市传说。 “补考也好。那SP演员要是真出事了,死在考场上才晦气。”陈原拍了拍林述的肩膀,叹了口气,“走吧,回科室。下午还得去呼吸科听咳嗽。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背肺功能分级了。” 两人在电梯口分道扬镳。 …… 下午两点半。普外科病区。 空气里依旧是那股干燥发涩的碘伏味。林述舌根底下的麻木感已经消退了不少,但舌头对味道的感知还是有点钝。中午在食堂吃酸辣土豆丝,他只吃出了一点可怜的咸味。 他刚走到护士站,就听见走廊尽头的32床病房里传来丁楠焦急的声音。 “王叔,您别动,您越绷着肚子,这线就勒得越深啊。” 林述走过去,推开半敞的门。 32床是个两百三十斤的重度肥胖患者,三天前刚做了开腹的消化道穿孔修补术。肚子上的肉像一座小山丘一样摊在病床上。 此刻,丁楠满头大汗地站在床边。病床上的无菌中单被揭开,露出了患者腹部一道长达十五厘米的垂直切口。 “这脂肪液化得太厉害了,张力全在皮上。”丁楠拿着镊子,手有些拿不稳。 胖子的皮下脂肪太厚,再加上脂肪液化流出的黄色油滴样渗出物,导致伤口边缘根本无法靠自身的愈合力闭合。之前缝合的几针常规间断缝线,在巨大的腹压和重力拉扯下,已经深深陷入了肉里,勒出了一道道惨白的沟壑,边缘的皮肤被割得发红发亮。 随时有切割皮肤、切口全层裂开的危险。 “我稍微按一下,表皮边缘就往外翻。”丁楠急得想去摸口袋里那张因为前几天受刺激而收起来的A5纸,但摸了个空。 “你别按了小大夫,太他妈疼了。”胖子咬着牙,满头热汗。 “丁楠,”林述走上前,“我来吧。” 丁楠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,立刻让开位置:“你懂怎么弄?这肚子上的肉太坠了,普通的缝法根本挂不住,一拉就豁口。” “换线。”林述对旁边的换药护士说,“要粗线,带大号三角针。准备两段静脉输液管的长橡皮套管。” 护士很快把东西递了过来。 林述戴上无菌手套。先用碘伏棉球将那些黄色的渗出液清理干净。 他拿起持针器,夹住粗大的弯针。 这就是不用在手术室的无影灯下,也能杀人的外科日常。 他没有犹豫,【外科·中级】的空间直觉再度降临。 眼前的脂肪小山在他脑海里自动分层。表皮、厚达八厘米的黄色皮下脂肪、脂肪底下的腹直肌前鞘——这是人体真正坚韧、能吃得住拉力的地方。 林述握着持针器的右手悬在创缘上方一厘米处。 手腕没有斜向发力。而是像两天前在换药室里,顾燃那只微凉的手压在他骨节上时一样,手腕竖得笔直。 九十度垂直。 进针。 粗短的三角针带着阻力,笔直地扎透了表皮和厚厚的脂肪层,直达深部的筋膜层。指尖传来一阵坚韧的顿挫感——挂住了。 手腕转动,出针。 越过了十五厘米宽的伤口沟壑,从对侧对称的一厘米位置透出皮肤。 “套管。” 林述将剪成小段的透明输液管套在缝线两端。这是为了防止粗线勒死皮肤的垫布。 接着,反向进针,在距离切缘仅两毫米的地方浅浅挑过表皮。 第一个结打完,双手用力匀速收紧。 原本向两侧死死拉扯、随时要崩盘的厚重脂肪,在这一针之下,像拉链一样被绝强的外力拉拢,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。所有紧绷的张力,全部分摊压在了那两段橡皮套管上。 伤口边缘没有一丝皮肤被勒进肉里的惨状。 “不疼了不疼了……”床上的胖子深吸了一口气,原本绷成铁板的肚子终于软了下来。“小伙子,你这手劲儿用得巧啊。” 林述没有停顿,连续下了四针。 远进远出,近进近出。高张力减张缝合。 每一针的表皮间距,无论在松弛还是受力状态下,拿尺子比过去,都精确地卡在两毫米。 他丢下持针器,剪断了最后一截多余的尾线。 “漂亮啊……”丁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“你什么时候学了这手?这可不是咱们规培大纲里要求必须掌握的。” 林述把废弃的带血棉球和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。 “前两天刚在猪皮上学的。” 病房门外。 准备去病区另一头查房的顾燃刚好走过。她的脚步停了一下,视线越过敞开的房门,落在了32床患者那坦露的肚皮上。 四针减张缝合。 针脚排列得像工业机械压出来的一样整齐。黑色的粗线压在透明的套管上,切缘没有一点外翻。 那是她几天前手把手压着他手腕教的动作,为了纠正他用手腕死力气的毛病。 顾燃看了一秒。没有走进病房挑刺。 她单手把手里的病历板夹在肋下,转身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。 “林述,”她头也没回,声音冷清地传进病房,“弄完了去一趟医生办公室。魏老师找你有事。” 林述站在水池旁洗手。水流冲走指尖残留的滑腻感。 他关掉水龙头。 手指不抖了,手腕的力道沉下去了。 内科中级给了他地图,外科中级给了他下刀的坐标。他终于在这座充满碘伏味的堡垒里,站稳了脚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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