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。”
宋伯达摊开手，笑得颇有几分意味。
“就是王猛前两天跟苏董吃饭，当着我们一桌人的面，把话说得很明白。”
他故意停了停。
“说这次来燕京，就是为了挖你。”
南宫雪眉头一紧。
王猛竟然当着苏近文的面说了？
见她不说话，宋伯达更来劲了。
“而且人家口气大得很，说南宫雪这个人，他挖定了！当着苏董的面啊，一点都没藏着。”
旁边几名下属交换了一下眼色，纷纷低头整理资料。
南宫雪冷声道：“王猛说什么，是他的事。我答应他了吗？”
“那谁知道？”
宋伯达呵呵一笑。
“你们私底下聊了什么，我们又没在场。不过，王猛话都放出来了，集团提前做些安排，也不能说没道理吧？”
南宫雪盯着他。
“所以，你就是因为这件事，把我的人全调走了？”
“南宫总，饭可以乱吃，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宋伯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“什么叫你的人？周启明是云腾集团的人，郑雅琴也是，林志远也是。集团给他们发工资，培养他们，他们有能力，就应该服从集团安排。”
“难不成离了你南宫雪，他们就不能工作了？”
南宫雪把手里的调令推到他面前。
“宋伯达，我最后问你一次。这些调整，到底是谁决定的？”
“集团决定的。”
“苏董知道吗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宋伯达轻蔑一笑。
“南宫总，你不会以为这么大的人事调整，我一个人就敢拍板吧？”
会议桌旁静了下来。
南宫雪看了他几秒，忽然拿起文件，起身便走。
宋伯达还在后面慢悠悠地说道：“南宫总，既然来了，顺便替我带句话给王猛。云腾集团的人，可没他想的那么好挖！”
南宫雪没有回头。
走出会议室后，她直接拨通了董事长秘书的电话。
“苏董在吗？我有事找他。”
……
十分钟后。
董事长办公室。
苏近文正在听一段语音汇报。
见南宫雪进来，他抬手关掉手机，笑呵呵地招呼道：“雪儿来了？坐。刚好有人送了点新茶过来，尝尝。”
他亲自拿起茶壶，给她倒了一杯。
茶香很浓。
南宫雪却没有碰。
“苏董，我想问您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这么急？坐下慢慢说嘛。”
“您前两天，是不是跟王猛见过面？”
苏近文倒茶的动作没停。
“见了啊。那小子难得来趟燕京，我请他吃顿饭。怎么，他没跟你说？”
南宫雪轻轻摇头。
苏近文把茶壶放下，笑道：“这小子现在是真了不得。清溪集团都快做到七八千亿了，还不满足，又是出海又是搞传媒。年轻人有冲劲，挺好。”
“他说要挖我，也是那天饭桌上说的？”
苏近文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哦，你说这个。”
他靠回沙发，笑容依旧。
“是说了。还挺认真，说清溪传媒现在缺你这样的人才，非要把你请过去不可。”
“苏董，我没有答应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近文点头。
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，这点信任，我还是有的。”
南宫雪原本准备了不少解释，听到这句话，反而停住了。
苏近文端起茶杯，递到她手边。
“喝茶啊，刚泡的。”
她接了，却没喝。
“苏董，我和王猛是朋友，这您一直知道。当初他打电话说来燕京，约我吃顿饭，我也没想到他会提工作的事。后来他确实邀请了我，但我没答应。我现在没有离开云腾集团的打算。”
“嗯，我信你。”
苏近文笑着点头。
回答得太快了。
快得南宫雪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。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她刚进云腾集团时，办砸过一个渠道项目。那回苏近文在办公室里把她骂了足足半个钟头，连她改过三遍的方案都扔回桌上。
骂完之后，又把她叫回来。
拿着铅笔，一项一项替她划重点。
“你这个脑子是聪明，就是太想一步到位。下面那些人跟不上，你方案做得再漂亮有什么用？”
后来项目真出了麻烦，也是苏近文亲自打电话，替她稳住了合作方。
这些年，她没少挨骂。
但每次挨完骂，总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，下一步该怎么办。
可今天呢？
她说什么，苏近文都笑着点头。
不追问，也不责怪。
甚至连王猛提出了什么条件，都没有兴趣知道。
南宫雪握着茶杯，指腹慢慢摩挲着杯沿。
“苏董，还有一件事。最近集团突然把我分管业务的七名骨干调离总部，这事您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苏近文答得十分自然。
“各地业务发展得不太均衡，总部的人才也该往下面沉一沉。老宋前几天还跟我抱怨，说地方公司缺人缺得厉害。”
“可是这些人手里的工作都还没交接完。”
“那就抓紧交接。”
苏近文笑着说道：“雪儿，你以前不是也说过，云腾集团总部太臃肿，地方公司的自主权不够吗？现在把人才派下去，正好让他们锻炼锻炼。”
“您想调整，我没意见。但为什么偏偏是我手底下的人？而且调动之前，没人跟我商量过。”
“老宋办事，有时候确实急了点。”
苏近文轻轻摇头。
“回头我说说他。你也别太往心里去，都是为了集团好。”
南宫雪看着他。
“还有集团里那些传言，说我马上要去清溪集团了，有人甚至连我什么时候递交辞呈都编出来了。”
“都是些闲话。”
苏近文笑道：“这么大的集团，几万人，谁还能管住每个人的嘴？你做你的事，别搭理他们就是了。”
“苏董……”
“雪儿啊。”
苏近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？我看你脸色不太好。要不这样，这几天先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，休息一下。正好集团也准备启动几个新项目，到时候还需要你多费心。”
南宫雪没再往下说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苏近文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。
那只手瘦削，指节明显。
以前每次遇到棘手问题，苏近文也是这样拍拍她的手背，告诉她别怕，出了事有他顶着。
如今还是同一个动作。
却让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了。
“苏董，我明白了。”
南宫雪放下茶杯，起身。
苏近文笑道：“明白就好。还有啊，王猛这小子要是再找你，不用刻意躲着。朋友嘛，正常来往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