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有空多休息，别把自己弄得太累。”
“您也注意身体。”
南宫雪走到门口，手刚碰上门把，又停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苏董，我在云腾这么多年，从来没做过对不起集团的事。”
身后安静了片刻。
苏近文温和的声音传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南宫雪轻轻点头，推门离开。
直到房门合上，苏近文才收回目光。
桌上那杯茶，她一口都没喝。
……
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，南宫雪没有立刻回去。
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，拿出手机，翻到了王猛的号码。
犹豫片刻，还是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。
“喂，南宫大美女，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？”
王猛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。
南宫雪却笑不出来。
“王猛，我问你件事。”
“嗯，你说。”
“你是不是跟苏近文见过面？”
“见过啊。”
“还当着他的面，说非要把我挖走不可？”
“是说了。”
王猛答得很干脆。
南宫雪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，闭了闭眼。
“王猛，你就不能稍微顾及一下我的处境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。
随后，王猛笑着说道：“我倒是想顾及。不过那天是苏近文主动请我吃饭，不是我跑去找他的。聊着聊着，人家问我是不是来挖你的，我总不能说不是吧？”
“你可以不说得那么绝。”
“我说的也是实话。”
王猛笑道：“你这么漂亮，能力又强的女总裁，哪个老板不想挖？我又不是傻子。”
换作以前，听见他这么说，南宫雪多半会笑骂一句。
可现在，她只是靠着窗台，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。
“王猛，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王猛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是不是云腾那边有人为难你？”
南宫雪抿了抿唇。
“最近集团有些人事调整。”
“哦？”
“我手底下好几个负责人都被调走了。理由说得挺好听，可到底怎么回事，我又不是看不出来。”
王猛没有急着接话。
南宫雪继续说道：“今天我去找苏董了。他什么都没说，一直告诉我相信我，让我别多想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以前我做错事，他会直接骂我。现在我说什么，他都说好。”
她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王猛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？就是你明明坐在他面前，却觉得他已经不想跟你说真话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王猛这才缓声说道：“云腾集团太大，里面的人和事也复杂。你这些年替苏近文做了那么多，他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给不了你，确实没意思。”
南宫雪听着，没有反驳。
“不过话又说回来，”王猛接着道，“清溪传媒这边，我给你的承诺一直有效。你来了，想怎么做就怎么做。至少不用每天防着别人背后给你使绊子。”
“王猛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你让我再想想。”
“行。”
王猛没有继续劝。
“你自己拿主意。什么时候想好了，给我打电话。”
南宫雪轻轻应了一声。
挂断电话后，她在窗边站了很久。
她当然知道，清溪传媒对自己意味着什么。
一个全新的平台，足够大的权力，还有王猛的信任。
可云腾集团呢？
这里有她这些年的心血。
也有一个曾经手把手教她做事的人。
她一直觉得，自己有今天，离不开苏近文当年的提携。
所以哪怕王猛开出的条件再好，她也从没想过立即离开。
可现在……
南宫雪收起手机，转身往办公室走去。
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经过总裁办的时候，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工作人员看见她，立刻停了下来。
其中一人仓促地抱起文件，去了另一间办公室。
南宫雪没有叫住他们。
只是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，推门进去。
……
而另一边。
酒店套房内。
王猛放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。
阿雨正站在旁边，等着汇报。
见他迟迟没有说话，便问道：“王先生，是南宫小姐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知道集团调人的事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王猛将手机放到桌上，往后靠了靠。
阿雨略作停顿。
“宋伯达那边，还在继续推进。按照目前的情况，南宫小姐的职务调整，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。”
王猛看着天花板，没有立即接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忽然问道：“阿雨，你说，我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？”
阿雨看向他。
“王先生是指……”
“南宫雪。”
王猛坐直身子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她重感情，苏近文对她又有知遇之恩。我原本以为，只要让她看清楚云腾集团的处境，她自然会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阿雨没有插话。
王猛放下茶杯。
“可今天听她说话，倒像是真的难受了。”
阿雨想了想。
“南宫小姐迟早要面对这个选择。只是现在，恐怕还没想好。”
王猛轻轻摇头。
“算了。”
他拿起手机，看了一眼南宫雪的通话记录，又将屏幕熄灭。
“宋伯达那边继续盯着，但别再额外添事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阿雨点头。
王猛没再说什么。
有些事情，他可以安排得滴水不漏。
可人心不是生意。
尤其是南宫雪这种女人。
逼得太紧，未必是好事。
……
几天后。
云腾集团总部。
一场临时高管会议，突然召开。
会议通知是在前一天晚上发下来的。
议题写得很简单。
集团组织架构优化及新业务发展部署。
南宫雪原本没怎么在意。
可当她走进会议室时，却发现自己的座位变了。
原本位于苏近文右手边的位置，如今坐着另一位集团副总。
而她的名牌，被放到了靠后的位置。
南宫雪站在会议桌旁，看了一眼名牌。
随后什么也没说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。
会议开始后，先是几个常规项目的汇报。
直到宋伯达拿出一份人事调整方案。
“各位，集团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，准备对部分高管岗位进行优化。”
宋伯达打开文件，语气平稳。
“为了适应未来业务发展的需要，集团决定成立新的战略发展委员会，负责新项目的前期研究和筹备。”
他翻过一页。
“经研究决定，由南宫雪女士担任战略发展委员会常务主任，全面负责集团未来新业务方向的研究和规划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有人听到这里，已经察觉出不对劲。
战略发展委员会？
听着倒是挺有分量。
可集团里谁不知道，这种刚成立的部门，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就是什么都能研究，却什么都决定不了。
更何况，南宫雪原本可是执行总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