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洒在演武场上,将十座擂台照得通亮。今天是宗门小比的第一天,外门所有弟子都来了,连那些平时不怎么露面的内门弟子,也来了不少。高台上,几位长老端坐观礼。郑元山坐在正中,面色阴鸷,目光如刀。周元道坐在他旁边,面色平静,目光温和。柳如烟站在高台一侧,一袭月白长裙,面若寒霜。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,很快找到了叶长青。他站在人群边缘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,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。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。
三号擂台前,已经围满了人。今天是叶长青对赵海,一个是被所有人嘲笑的废物,一个是筑基巅峰的天才。所有人都想看叶长青出丑,想看赵海替赵无极报仇,想看那个废物被踩在脚下。
“赵海!赵海!赵海!”
台下有人带头喊起了赵海的名字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整齐。赵海站在擂台上,昂首挺胸,意气风发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,手里握着一柄下品法器长剑,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他的嘴角噙着得意的笑,目光扫过台下,最后落在人群边缘。
叶长青从人群中走出,不紧不慢地走上擂台。他走得很慢,很稳,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。他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。和第一次上台时一模一样。赵海看着他那副模样,冷笑一声。
“叶长青,你终于来了。我还以为你不敢上台呢。”
叶长青拱了拱手。“赵师兄说笑了。长青怎么敢不来?”
赵海冷哼一声。“少废话。来吧,我让你先出手。”
叶长青摇摇头。“师兄先请。”
赵海愣了一下。“你让我先出手?”
叶长青点点头。“师兄修为高,长青不敢造次。师兄先请,长青接着。”
赵海盯着他看了很久。那张脸上,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。他看不透这个人,从来都看不透。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海。怕什么?他是筑基巅峰,叶长青算什么?一个炼气期的废物,就算运气好,能有多大本事?
“好!既然你找死,那我就成全你!”
他拔出长剑,剑光如雪,直刺叶长青咽喉。这一剑又快又狠,显然是下了死手。台下响起一片惊呼。
“好剑法!”
“赵海师兄威武!”
“那个废物死定了!”
叶长青没有动。他只是侧身,轻轻避开。剑锋擦着他的衣领掠过,划破了几根发丝。赵海一剑刺空,愣了一下,随即又是一剑横扫。叶长青后退一步,避开。赵海又是一剑,叶长青再退。
一招,两招,三招……
赵海连攻十几招,叶长青连退十几步。他始终没有还手,只是躲闪,只是后退。台下的人开始不耐烦了。
“叶长青,你只会躲吗?”
“废物就是废物,连还手都不敢!”
“赵海师兄,杀了他!”
赵海也急了。他攻了十几招,连叶长青的衣角都没碰到。这个人像泥鳅一样,滑不溜手。他咬了咬牙,加快攻势。剑光如织,将叶长青笼罩其中。叶长青依旧只守不攻,左闪右避,身形如鬼魅般飘忽。他的眼睛,却一直盯着赵海的剑。他在看。看赵海的剑法,看他的习惯,看他的破绽。
赵海的剑法,是赵无极教的。刚猛有余,灵巧不足。每一剑都大开大合,每一剑都全力以赴。这样的剑法,威力大,但破绽也大。尤其是第七式,赵无极当年就是败在这一式上。赵海也会这一式,而且比赵无极更差。
叶长青在心中默默数着。一招,两招,三招……第十招,赵海的剑慢了半拍。不是累了,是习惯。他每次攻到第十招,都会慢半拍,像是在蓄力。第十五招,赵海的剑偏了三分。不是失误,是习惯。他每次攻到第十五招,剑尖都会不自觉地上挑。第二十招,赵海的剑空了。不是失误,是习惯。他每次攻到第二十招,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,像是在喘息。
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。够了。这些破绽,足够他击败赵海了。但他没有急着出手。他要等。等赵海出全力,等赵海露出最大的破绽,等一个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时机。
台下,柳如烟看着这一幕,心中暗暗点头。叶长青不是打不过赵海,他是在观察,在等待,在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。他的耐心,比三年前更好了。他的沉稳,比三年前更深了。他像一条蛇,蛰伏在暗处,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高台上,郑元山看着这一幕,心中暗暗摇头。赵海这个人,太蠢了。他不知道,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。一个能在战场上斩杀金丹修士的人,会怕他一个筑基巅峰?他只是不想在擂台外动手。擂台外动手,是私斗,要受罚;擂台上动手,是公平对决,生死不论。他要让赵海,在擂台上,在所有人面前,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他踩在脚下。
周元道看着这一幕,心中暗暗赞叹。叶长青的耐心,比三年前更好了。他的沉稳,比三年前更深了。他像一座山,风吹不动,雨打不动。这样的人,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。
赵海越打越急。他已经攻了三十多招,连叶长青的衣角都没碰到。这个人像泥鳅一样,滑不溜手。他咬了咬牙,决定用那一招。
“叶长青,受死!”
他跃起,长剑刺出,整个人如一道长虹贯向虚空。这一式气势磅礴,刚猛无俦,引得台下众人一片惊呼。赵无极的无极剑法第七式——长虹贯日。赵海也会这一式,而且比赵无极更猛。但他的破绽,也比赵无极更大。他跃起的瞬间,重心完全前移,左脚离地,右脚虚点,整个人悬在半空,没有任何借力之处。更致命的是,他这一式剑招威力全在刺出的那一剑上,背后的空门大开,没有任何防护。
叶长青的眼睛亮了。就是现在。他身形一闪,避开剑锋,同时右拳轰出——一拳,正中赵海后背。“砰!”赵海惨叫一声,整个人飞了出去,重重摔在擂台上,口中鲜血狂喷。他的后背,凹陷了一个拳印,肋骨断了三根。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叶长青,看着倒在地上的赵海,看着那个还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年轻人。一拳。只是一拳。一个筑基巅峰的天才,被一拳打飞了。这是什么实力?
“赵海师兄败了?”
“怎么可能?赵海可是筑基巅峰!”
“叶长青不是炼气期吗?他怎么做到的?”
议论声像炸开了锅。有人震惊,有人不信,有人恐惧。那些曾经嘲笑过叶长青的人,此刻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那些曾经欺负过叶长青的人,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那些曾经看不起叶长青的人,此刻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。
叶长青收回拳头,看着倒在地上的赵海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。“赵师兄,承让。”
赵海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他想起自己这些天的得意,想起自己这些天的嚣张,想起自己这些天的嘲笑。他以为叶长青是个废物,以为可以替赵无极报仇,以为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扬眉吐气。现在,他才知道,自己才是废物。他连叶长青一拳都接不住。
叶长青没有看他。他转过身,面对众人,拱了拱手。“诸位师兄师姐,小弟献丑了。承让。”
那笑容,依旧温和。那姿态,依旧谦逊。和之前被所有人嘲笑时一模一样。可此刻,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个“废物”,已经站在了他们够不着的地方。
柳如烟站在高台上,看着叶长青的背影,嘴角微微勾起。她就知道,他会赢。她一直都知道。她不知道,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她只知道,她相信他。从他说“师姐的事,就是弟子的事”那一刻起,她就相信他。
郑元山坐在高台上,看着叶长青,心中暗暗庆幸。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跟这个年轻人作对。庆幸自己及时服了解药。庆幸自己成了他的人。周元道看着叶长青,眼中满是欣慰。这个徒弟,没白收。
叶长青走下擂台,朝柴房走去。身后,阳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。那影子,比三年前长了很多,也深了很多。他走得很慢,很稳,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。因为他知道,今天之后,外门将彻底变天。而他,将站在最高的地方。
他回到柴房,关上门。在床边坐下,闭上眼,意识沉入丹冢。灰色空间里,无名坟冢静静矗立。他站在坟冢前,取出记录玉简。
“宗门小比第一轮,弟子对阵赵海。赵海先出手,弟子只守不攻,观察其剑法破绽。三十招后,赵海使出无极剑法第七式“长虹贯日”,露出背后空门。弟子一拳击中其后背,将其击败。此战,弟子未出全力,只用体修之力。剑修和丹修,留待后用。下一轮,对手未知。但弟子有信心,夺冠。”
他收起玉简,睁开眼。窗外,阳光正好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透过那个破洞看向演武场的方向。那里,欢呼声还在继续,惊叹声还在继续,议论声还在继续。他嘴角微微勾起。他的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