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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疆悍卒:从流民到镇北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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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八章 假旨现形,素衣执剑护孤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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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日,那个中年文士终于回来了。 这一次,他身后跟着四个气势汹汹身着甲胄、腰佩长刀的禁军,瞬间打破了多日的僵持。他站在太守府门口,没有贸然踏入,而是抬了抬手,让身边的禁军传话。 “请牛太守出来说话。” 何况站在堂上,脸色铁青。“舅舅,别出去。他们不敢进来!” 牛宝之没有应声,而是选择站起来走向门口。一旁的谢道韫也站起身,默默跟在他身后,没有丝毫犹豫。 “谢小姐,”牛宝之没回头,语气里带着劝阻,“你别出来,这是朝廷军务,与你无关。” 谢道韫的脚步没有停,依旧一步步往前走,直到与他并肩而立,才缓缓开口: “这是京口。”她的语气坚定如铁,“谢家的京口。” 牛宝之定定地盯着她,目光复杂,足足看了许久,忽然低笑了一声,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 门外,文士看见牛宝之出来,拱了拱手。“牛太守,王将军让我带句话。” 牛宝之垂眸看着他,神色异常淡漠。 “王将军说,您守了京口几十年,有功于朝廷。他不忍看牛太守晚节不保。只要您交出太守印信,主动退出京口,过往一概不究。” 牛宝之依旧沉默,没有丝毫动摇。 文士等了片刻,见他不为所动,随即笑了一下。“牛太守,这可是最后的机会。” 牛宝之抬眼,目光锐利地看向他。“我要是不交呢?” 文士的眼里掠过一丝冷意,“若执意如此,那王将军就只能公事公办了。” 话音落,他挥了挥手。身后的禁军立刻上前一步,双手捧着一卷黄绫。文士接过后缓缓展开,清了清嗓子,语气陡然变得严肃,字字铿锵: “京口太守牛宝之,抗旨不遵,私通叛将沈砺,罪证确凿,着即革职拿问,押赴建康听候发落!钦此。” 他念完,得意地看着牛宝之。“牛太守,请吧。” 牛宝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,神色依旧平静,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般。文士又等了片刻,终究没了耐心,轻叹了口气,厉喝一声: “拿下!” 四个禁军立刻抽刀上前,寒光一闪—— “慢着!” 一声清冷的女声陡然响起,穿透力极强,瞬间喝止了禁军的动作。谢道韫从门里走出来,站在牛宝之身边。她穿着那件素色衣裳,发间的谢家玉簪在晨光里熠熠生辉,身姿纤细却气场全开,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。 文士眯起眼,语气里带着不耐与警告:“谢小姐,这是朝廷公差,处置叛官,与谢家无关,还请你不要插手!” “这是京口的事。”谢道韫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冰冷,“牛太守是朝廷任命的地方太守,就算革职拿问,也该由廷尉下文,派有司官员执行。王僧言不过是一个禁军主将,无权私自拿问地方官员,更无权擅自处置!” 谢道韫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手中的黄绫,语气笃定: “这道旨意,是假的!” 文士猛地攥紧手中的黄绫,厉声呵斥:“谢小姐,说话要有证据!你敢污蔑圣旨,就是欺君罔上!” “证据就在你手里。”谢道韫抬了抬下巴,“廷尉的印刻纹精细,边角有专属印记,绝非你手中这枚粗制滥造的仿品可比。你自己看,是不是假的?” 文士的手抖了一下,下意识地低下头,看向手中的黄绫。忽然看着谢道韫,笑了笑。“谢小姐好眼力。但这道旨意是真是假,不是你说了算。拿下!” 禁军再次抽刀上前—— “谁敢?!” 一声怒喝从街口传来,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群人的齐声怒吼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 众人转头望去,只见何况站在街口,身后跟着几十个北府兵,有老卒、新兵、还有身上带伤的,每个人都握着刀,眼神里燃着怒火,死死地盯着府门口的禁军,气势如虹。 这突如其来的阵势,吓得文士和禁军连连后退。“你……你们想干什么?竟敢阻拦朝廷公差,你们这是谋逆!” “这特么的是京口!”何况冷笑一声,大步走上前,挡在牛宝之和谢道韫身前,“这里不是建康!想在我舅舅头上动刀,还想拿假圣旨糊弄我们,先问问京口的兵答不答应!” 北府兵们齐声怒吼:“不答应!不答应!” 怒吼声震彻街巷,文士看着眼前这群怒目圆睁的北府兵,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却气场强大的谢道韫,再看了看纹丝不动的牛宝之,他勉强挤出一丝冷笑。 “牛太守,你这是在造反。” 牛宝之抬眼看向他,语气淡漠却带着十足的嘲讽:“我守了这京口几十年。守到朝廷不要我了,守到有人拿假圣旨来拿我。到底是谁在造反?” 文士被怼得哑口无言,再不敢多留,狠狠瞪了他们一眼,挥了挥手,带着四个禁军狼狈地退了出去,很快就消失在街巷尽头。 何况冲上来。“舅舅!你没事吧?” 牛宝之摇了摇头,转过身看着谢道韫。“谢小姐,你怎么知道那道旨意是假的?” 谢道韫淡淡道:“谢家的生意,常年要过廷尉的印。我见过无数次官印,自然能分辨出真假。” 牛宝之一愣,随即笑了起来,“谢小姐,你比你叔父谢运,还要狠上几分。” 谢道韫没说话,只是瞥了一眼城北的方向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,然后转过身,默默走回了太守府。 向康疯了一样冲进帐内,脸色涨得通红, “沈军侯!城里出事了!王僧言的人拿假圣旨去拿牛太守,被谢家小姐当场识破了!何况带了几十个北府兵围了太守府,把人赶跑了!” 沈砺微微一怔,然后接着擦抢。 “你听见没有?是假圣旨!王僧言狗急跳墙,竟敢假传圣旨!咱们是不是该趁机反击?” 沈砺把枪擦完,站了起来。“知道了。” “你就知道了?” “王僧言敢假传圣旨,说明他急了。”沈砺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,“急了,就会犯错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急着反击,是等,等他犯下更大的错,一击致命。” 谢道韫,这个个沈砺从未见过、却一次次替他解围的女子。她识破了假圣旨,替牛宝之挡了一刀,也替他挡了一刀。 自己欠了她一条命。 可他不知道她是谁,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他,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。 那天晚上,谢道韫从太守府出来时候,侍女一边扶她上车,一边心有余悸:“小姐,今天的事,真是太险了!” 谢道韫坐进车里,缓缓放下帘子,淡淡的说了句: “回去吧。” 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里,何况忍不住低声问道: “舅舅,谢家小姐她……” “是个狠人。”牛宝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,“比谢运狠,也比如今的谢运有胆气。” 堂上还亮着灯,昏黄的灯光映着牛宝之苍老的身影。他坐在椅子上,盯着那盏灯,看了很久,仿佛在思索着什么。 “沈砺那小子,”他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唏嘘,“欠了人家一条命。” 说完,又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轻声呢喃,话语间尽是怅然, “他这辈子,都不会知道。” 谢运坐在书房里,手里捏着的两封信,一封是从京口送来的,上面清晰地写着京口发生的一切,另一封则是韩穆托人送来的。这两封信,他连续看了五遍。 谢原神色不安,低声问。“叔父,京口那边……是不是出事了?” “道韫识破了王僧言的假圣旨。” 谢原满脸震惊:“是......假圣旨?王僧言竟敢假传圣旨?他就不怕被陛下治罪吗?” “他不会承认的。”谢运打断他,“他会说手下人擅作主张,把人推出来顶罪。根本查不到他头上。” “道韫这步棋,走得好,却也走得太险了。” 谢原显然没听懂,但谢运也没解释,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,想起了谢道韫信里的那句话。“沈砺是谢家的人。” 自己当时只当她是一时意气,没放在心上。可现在他明白了——她不是在说沈砺,是在说她自己。 她在太守府坐了三日,当众拆穿假圣旨,替牛宝之挡了一刀。看似是在帮沈砺,实则是在替谢家占京口。但谢运知道,也不全是。她心里,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执念。 他拿起笔,写了一封信,只有一行字——“京口的事,我来办。” 随即嘱咐谢原道:“送到王僧言手里。” 谢原接过信,却是满脸犹豫。“叔父,这……” “去!” 谢原不敢再问,连忙退下。 书房里只剩下谢运,目光紧锁间忽然掠过一丝寒意。 他在等,等王僧言接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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