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里,白炽灯洒下来,照亮了每一处黑暗的角落。
询问室内,暖气开得足。
女警倒了一杯热水,轻轻放在桌上。
她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,“喝点热水,我们再做口供。”
姜梨披着那件脏了的大衣,黑色的羊绒面料上,沾满了灰尘。
她双手捧着热水,轻声道谢,双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我叫闵琼,你这个案子现在由我负责。”
女警闵琼看着女孩惨白又带着血迹的面容,轻声道,“上次没能帮到你,我很抱歉。”
“你可以跟我说说,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。”
姜梨瑟缩着,想到今晚的事,身体不停地颤抖。
眼泪掉到水杯中,她轻轻开口,“我、我走在路上,他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......”
“我一直跑,他就一直追。”
“跑到了那个死胡同,无路可走。”
说到这,姜梨呼吸颤抖,只觉得身上发冷。
“他说上次因为我报警了,他怀恨在心,所以找我很久了......”
“今天落在他手里,他不会放过我。”
“他说那个地方没有监控,跟上次一样,不会成为证据,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。”
“所以他就开始扯我衣服,我不让,他就掐我脖子。”
姜梨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“他说我不愿意的话就掐死我,先......”
说到这里,她浑身一抖,吞下了那个字。
“先那个再杀。”
闵东一边记录,一边看向她脖子。
她脖子上的红痕确实明显,红得紫。
从专业角度判断,这个力度是成年男子尽了全力留下的。
对方确实在下死手。
她抬眼看向姜梨,眼神鼓励她,“没关系,你继续说。”
姜梨喝了一口热水,擦了擦眼泪。
“我当时被掐懵了,脑子一片空白,我以为就要死在那了。”
“濒死之际,我抓到了一个砖头,下意识就砸了他的头。”
“我看他流了血,下意识就想跑。”
“可是他突然抓住我......”
她看向闵琼,双眼含泪,“他不让我跑,他很愤怒,把我按在地上扯我的衣服。”
“他说今晚要我付出代价。”
“我抓到了墙角的木棍,又打了他。”
“他威胁我,说今天这事儿不成,还有下次......”
姜梨低下头,眼泪一颗颗掉在桌上,“我怕他还会报复我,就拼命打他,直到他站不起来为止。”
“闵警官。”
她抬眼,双眼通红又无助地看向对方,“这么多年了,我只想他能受到法律的制裁。”
“我不想这辈子都活在被他威胁的恐惧里。”
她问,“这一次,你们可以抓住他了吗?”
......
一道透明的玻璃墙之隔。
男人坐在黑色的单人沙发,面前桌上的茶水已凉,他未动一口。
他的眼神一直望着询问室内那单薄的背影。
她头发凌乱,肩膀耸动。
单薄得像是要随时倒下。
“顾总,您别担心。”
王冕看了看询问室,又看向男人,“闵琼是我们警局非常优秀专业的女警,她负责姜小姐的这个案子,姜小姐不会受委屈的。”
顾知深面色冷峻,身上还有未散的酒气。
姜梨给他打的那个电话挂断后,人一直没回家。
结果等来了王冕的电话。
顾知深转头看向王冕,“王部长,我能见见犯罪人吗?”
按理说,犯人正在审讯中,是不允许其他人见的。
王冕当即点头,“当然可以。”
......
另一边询问室里。
两名男警员正在做口供。
面前的座椅上,项天宇瘫坐在那,满头是血。
医生过来看过,他的命根子没问题,他用手死死捂住了。
但手指被打骨折了。
身上也多处被打。
他瘫在那,嘴里大喊,“我他妈没动她!是她自己干的!”
警员呵斥,“请注意言辞!”
“我真没动她!”项天宇急得大吼,“衣服是她自己脱的,我什么都没做!”
全都是姜梨自己干的。
他看得一清二楚!
警员面色严肃地问,“脖子是你掐的吗?”
“是我掐的。”项天宇没否认,“我就掐了她,其他什么都没干。”
警员又问,“你是否对她实施侵犯行为?”
“我没有,我真没有!”
“没有你为什么要跟踪她?为什么要动手掐她?”警员问,“你是有前科的人,如何证实你说的话?”
项天宇没法辩驳,大喊,“你们查监控!”
警员又说,“你知道那个地方没有监控,所以才会对她欲行不轨。”
而警方调取的监控里,是项天宇一路追着姜小姐,把她逼到了这个没有监控的小巷。
“......”项天宇一时哑然。
他想起来了。
他掐姜梨前,说了一句没有监控。
这娘们儿就知道了,然后才做出了这一系列的行为,就是为了给他定罪。
他怒道,“这个贱人!”
警员“啪”地一声用力拍桌子,“再警告一次,注意你的言辞!”
就在这时,询问室的门被人从外打开。
警员连忙起身,看向来人,“部长。”
王冕站在门口,“你们辛苦了,歇会儿。”
他示意打开项天宇的手铐。
两位警员立即点头,收拾记录开了手铐走了出去。
紧接着,门口进来一人。
踩着锃亮的薄底皮鞋,缓缓走进来。
项天宇正抬手捂着额头,听见声音抬眼看过去。
他忽地一阵毛骨悚然。
皮鞋,黑色西装裤,西装外套,身高非常高。
压迫感极强。
这种逼人的压迫感,跟那晚剁他手指的男人一模一样!
他不禁看向男人的脸,面生。
对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无框眼镜下,那双眼睛看得人胆战心惊。
“你、你是谁?”
顾知深没说话,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放在桌上。
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带上,房门紧闭。
项天宇看见男人从边上拿了一根警棍握在手里。
“你要干什么!”
他吓得大喊,刚想起身往外跑。
“砰——”
沉闷的一棍子敲在他的膝盖上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,跪在了男人面前。
又是一棍子落在他后背。
项天宇惨叫一声,脸贴在地上。
视线里,是男人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。
眼前的场景,又让他想起被剁手的那晚。
项天宇吓得裤子都湿了。
是他!
就是他!
那晚剁他手指的男人就是他!
还没来得及说话,男人用力一脚将他踹翻过去。
他仰躺在地上,看见男人站在他边上,丢了手里的警棍。
顾知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犹如看一条濒死的狗。
他勾着一抹冷笑,不疾不徐地解开左手腕的腕表,又紧握在右手掌心。
下一秒,他一把拽着项天宇的衣服,朝着他的脸狠狠地打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