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传来男人的嚎叫。
一声比一声大。
门口的警员听着嚎叫,眉头跟着跳。
但部长就在这里,他没说什么,自然是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渐渐地,那嚎叫声又一声比一声小。
直到后面,彻底没声了。
王冕站在门口,看了一眼时间。
差不多了。
再下去,就严重了。
刚转身,审讯室的门被人从里打开。
顾知深一身西装没有凌乱半分,一如既往地干净矜贵。
只是他的右手,攥着一只血淋淋的腕表,正往下淌着血。
“王部长,我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。”
他看着王冕,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将手里价值不菲的腕表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又拿出一枚帕子,擦了擦手上的血迹。
“你们可以继续审了。”
他说完,微微颔首,“还请您的人,好好审。”
王冕点点头,抬手示意,“顾总先去喝杯茶。”
警员再次进审讯室时,吓了一跳。
项天宇的四肢跟断了骨头似的耷拉着躺在地上。
鼻青脸肿,满嘴是血。
地上还有几颗碎掉的牙。
......
姜梨这边做完口供,穿好衣服刚出去,就碰上了赶过来的项耀杰一家。
“儿子啊!我的儿子呢!”
苏若兰刚下车就开始喊。
看到姜梨时,她愣了一下。
姜梨整个人灰扑扑地站在那,只有那双看过来的眼神,炯炯有神。
带着恨意。
甚至还有一丝看好戏的笑意。
苏若兰疯了一样地冲上来,“姜梨!我儿子呢!”
她声音尖锐,在黑夜里显得尤其刺耳。
姜梨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,“这话你应该问警察。”
“你这个丧门星!”
苏若兰龇牙大喊,“一定又是你!又是你勾引我儿子!”
姜梨牵起唇角一笑,“是他自作自受。”
她看向苏若兰,往她心上扎,“你养的好儿子,强奸未遂加上杀人未遂,应该够他吃十几年牢饭了。”
听到她这么一说,苏若兰吓得脸色都变了。
她身后的项耀杰也愣住。
公司垮了,女儿神经出问题了,儿子要是也坐牢了,他们家彻底完了。
姜梨看见他们的表情,很满意地走上前一步。
她眼神凛然,声音轻却狠,“十五年前,他就该坐牢了。”
“既然你们不会教自己的儿子,就让法律来教。”
苏若兰脚步踉跄一下,差点没站稳,被项耀杰扶住这才勉强站住。
她指着姜梨,手指颤抖,“姜梨,你好恶毒!”
“瑶儿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干的!”
她厉声质问,“正好,你害我儿女,我今天就让法律惩治你!”
她一把抓过呆愣在一旁的项心瑶,“我们去找警察,告诉警察,是姜梨用视频害你和你哥!”
“她做假视频传播淫秽,也要坐牢!”
项心瑶看见姜梨的那刻,双眼瞪起,又恨又恐惧。
被苏若兰这么一扯,她大声叫起来。
“去啊!”
姜梨给他们让路,“正好让警察好好查查这件事。”
她转眸看向项心瑶,“我还想知道,你这视频从哪儿来的。是想怎么陷害我。”
她挑眉一笑,“去,都去告诉警察,让警察查查。究竟是谁拍摄这种龌龊的东西,又四处传播。”
她又转眸看向苏若兰,“再查查,是谁把视频弄出来的。”
她笑,“舅妈,视频里项天宇的脸可是真的哦。”
听她这么一说,项心瑶捂着头大叫起来,“啊——我不去——”
“我不去!”
她失控地大喊,“不是我!不是我!”
苏若兰立即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,放肆大骂,“姜梨,你害我儿女,我打死你!”
她说着就要上手去抓姜梨。
姜梨没躲,只是稍微侧了侧身。
苏若兰的一巴掌刚好擦着她的脸而过,打在她肩上。
“干什么呢!”
几个警员都听着声响出来,立即呵斥苏若兰,“这里是警局,不是你们大吵大闹的地方!”
闵琼正好出来,恰好看见姜梨挨了对方一巴掌。
她冷着脸,“在警局打人,无法无天了!”
姜梨侧过脸,抽了抽鼻子,“闵警官,她是项天宇的妈妈。”
她眼眶湿润,“我那个名义上的舅妈。”
闵琼看向对方,原来蛇鼠一窝!
当年就是这一家子欺负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。
她冷声命令,“警局打人,拘留十五天,把人带进去。”
苏若兰腿一软,差点倒在地上。
她撕心裂肺大喊,“姜梨!你怎么不去死!”
“我们家遇到你就没好事!你这个丧门星!”
“你害我儿女,害我们一家!”
“你不得好死!”
她骂得恶毒难听。
姜梨却在心里轻笑。
骂吧。
她巴不得苏若兰多骂一点,骂得越恶毒越好。
苏若兰骂得越狠,越能坐实项天宇的罪。
还把自己也骂进去了。
“姜梨!”
姜梨刚准备离开,项耀杰突然跑到她面前。
他一改之前的愤怒模样,一张老脸痛哭流涕。
“姜梨,舅舅错了!”
“舅舅教子无方,是舅舅的错。”
“你心地善良,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,不要断了你表哥的路。”
“你表哥是你舅妈的命,也是我的命。”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言辞恳切。
“公司现在倒了,他要是坐牢了,我跟舅妈没法活啊。”
“舅舅不要你帮忙救公司了,你能不能救救你表哥?”
“我答应你,只要你不追究责任,我们全家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姜梨轻轻闭眼,冷冷地笑了一声。
再睁开眼时,她眼神一片冷意。
“项耀杰,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呢。”
“你现在,还有什么筹码跟我谈条件?”
说罢,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。
......
“闵警官,今天谢谢你了。”
姜梨看向身穿警服的女人,轻声问,“项天宇能定罪了吗?”
“还要过几天出结果。”
闵琼看着她,安慰道,“不过你放心,他这回跑不了了。”
他们王部长都下通知了,强调这件事要着重处理。
这案子显然是大了。
姜梨拢了拢身上的大衣,点点头。
她这就放心了。
“今天你受惊了,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闵琼领着她往外面走,“你家人来接你了。”
听到“家人”,姜梨蓦地一颤。
正前方的位置,停着一色通体纯黑的红旗。
车边,立着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。
一身黑衣,跟夜色几乎相融。
只有指尖燃着一抹忽明忽暗的猩火。
看向她时,深吸了一口烟,然后捻熄了手中的烟蒂。
“上车,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