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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门忠烈,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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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7章血溅太和殿,一碗破陶祭忠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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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和殿。 大夏王朝权力中枢,此刻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 地龙烧得极旺,金砖地面温热如春,殿内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寒意。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分列两侧,几乎所有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已到齐。因为是子夜急召,许多人衣冠不整,脸上还带着睡意,三五成群地交头接耳,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。 登闻鼓响了。 这面象征着太祖铁律的鼓,百年未响,今日却在深夜被人擂得震天动地。 所有人都知道,天,要变了。 武将队列之首,兵部尚书柳震天一身猩红麒麟补服,站得如同一杆标枪。他双拳在宽大的袖袍下死死攥着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 下人早已将承天门外发生的一切报给了他。 三十杀威棒。 一想到陈玄那把老骨头要硬生生挨下三十记廷杖,柳震天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攥住,疼得他几欲窒息。 他敬佩这位铁骨铮铮的同僚,却也为他感到绝望。 他知道,今夜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,对陈玄而言,就是一座吞噬忠良的血口。 柳震天的对面,文官队列的最前方,当朝丞相秦嵩须发皆白,身着仙鹤补服,微阖着双目,仿佛已经入定。那张老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,似乎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。 只有他身后几个心腹门生,在交换眼神时,嘴角才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、残忍的笑意。 “皇上驾到——!” 随着大太监高福一声悠长尖利的唱喏,殿内瞬间鸦雀无声。 百官齐齐转身,面朝殿门,躬身肃立。 承平帝一身明黄常服,步伐不快不慢地走上御阶,在龙椅上坐定。他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看不出喜怒,手里把玩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。 “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在大殿内回荡。 “平身吧。”承平帝挥了挥手,声音里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沙哑。 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底下黑压压的臣子。 “这大半夜的,把诸位爱卿从被窝里叫起来,朕也于心不忍。”承平帝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,“不过,有人嫌这京城夜里太安静,非要敲几声鼓给朕听听。既然鼓都响了,朕总不能装聋作哑,是不是?” 群臣低着头,没人敢接这话。 皇帝的语气越是随意,那股看不见的压力就越是沉重。 秦嵩微微睁开眼,向前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,登闻鼓乃太祖所设,为的是让天下奇冤直达天听。百年未响之鼓一旦被叩响,必有惊天动地之大事。不知……是何人击鼓?” 承平帝笑了,他看着秦嵩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顽童。 “丞相不知道是谁?” “老臣……不知。”秦嵩的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 “呵。”承平帝轻笑一声,转头看向高福,“宣吧。” 高福会意,往前走了两步,深吸一口气,扯着他那公鸭般的嗓子,一字一顿地喊道: “宣——大理寺卿、北境钦差陈玄,上殿觐见!” 一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太和殿那高大厚重的朱漆殿门。 片刻的死寂后,一个蹒跚的身影,出现在了殿门的光影里。 当看清来人的那一刻,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 那还是人吗? 那分明是一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鬼! 来人身上的绯色官袍已经烂成了布条,被暗紫色的血块凝固在身上,分不清是布料还是皮肉。他每走一步,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,留下一个清晰的、触目惊心的血脚印。 他走得很慢,身体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 但他没有倒。 他的脊梁,依旧挺得笔直。 满朝文武,数百双眼睛,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,看着他拖着一道血路,一步一步,从殿门,走到了大殿中央。 柳震天的眼眶瞬间赤红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 秦嵩的眼底,闪过一丝快意的精光,随即又被悲天悯人的痛惜所取代。 陈玄走到御阶之下,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了下去。 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 “臣……大理寺卿陈玄,叩见陛下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却带着一股凿穿金石的决绝。 他抬起头,那张血污遍布的脸上,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死死锁定了龙椅旁的秦嵩。 “臣,要弹劾当朝丞相,秦嵩!” 一言既出,满殿哗然! “臣,状告秦嵩结党营私,卖官鬻爵!” “状告他指使前雁门关郡守赵德芳,贪墨军需,倒卖军粮!” “更告他勾结草原黑狼部,出卖军情,致使老镇北王萧战及麾下五万将士,惨死白狼谷,尸骨无存!” 一声声控诉,如同惊雷,在太和殿内连环炸响。 每一个字,都足以让秦嵩满门抄斩,死无葬身之地! 秦嵩的脸色终于变了,他正要出列辩解。 “说完了吗?” 一个平淡的声音,打断了陈玄。 是承平帝。 “陈爱卿,你说的这些,朕都知道了。” 承平帝的语气轻描淡写,却让陈玄的心瞬间沉入谷底。 “朕已查明,贪墨军饷、勾结草原的,乃是原雁门关郡守赵德芳,与户部左侍郎张维之、户部侍郎周宏远等人。” 承平帝顿了顿,目光转向秦嵩,笑道:“而这些证据,还是秦相亲自查实,呈报给朕的。朕在前几日的朝会上,已经下旨,将涉案诸人全部打入天牢,秋后问斩。此事,众位爱卿都知道。” “至于勾结外敌,出卖军情……”承平帝的笑容敛去,声音转冷,“此事纯属子虚乌有。陈玄,你身为钦差,无凭无据,血口喷人,污蔑当朝宰辅,可知罪?!” “轰!” 陈玄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椅上方的承平帝。 黑的,说成了白的。 罪魁祸首,摇身一变成了揭发罪恶的功臣。 而他,这个拼死带回真相的人,却成了污蔑朝臣的罪人。 何其荒唐! 何其可笑!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面带微笑的帝王,看着旁边一脸“悲痛”与“无辜”的秦嵩,看着底下那些或惊惧、或怜悯、或幸灾乐祸的同僚…… 他突然觉得,这座金碧辉煌、庄严肃穆的太和殿,就是一个巨大的、滑稽的戏台。 而他们,君君臣臣,都是这台上的丑角。 “哈……” 一声极轻的、干涩的笑,从陈玄喉咙里溢了出来。 “哈哈……” 他缓缓地,从血泊中站了起来。 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!!” 癫狂的、悲凉的、充满了无尽嘲弄的大笑声,在太和殿的上空疯狂回荡,盖过了一切。 他指着龙椅上的承平帝,指着一脸错愕的秦嵩,指着满朝文武,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眼泪和着血水一起流下。 这一刻,他不是大理寺卿,不是二品大员。 他只是一个看透了这场荒唐大戏的疯子。 满朝文武,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。 柳震天心头大恸,悲呼道:“陈兄!” 秦嵩眉头紧锁,厉声喝道:“陈玄!御前失仪,你疯了吗?!” “疯了?” 陈玄的笑声戛然而止。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嵩,又缓缓移向龙椅上的承平帝,那眼神中的疯狂褪去,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、燃尽一切的平静。 他缓缓地抬起袖子,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 那只边缘满是缺口的、粗糙至极的—— 一个破陶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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