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三头恶犬还没扑到跟前,陈霄就抬起了右脚。
他没动用暗红短刃,只是顺着虚空踹了一记。
那股子从赵生身上承接来的劲头顺着鞋底子炸开。
最中间的那颗狗头还没来得及咬合,就被这股子劲力给碾成了肉泥。
剩下两颗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拖着巨大的身子倒飞出去,直接把清算司那块歪斜的牌匾给砸了个稀碎。
老头手里的烟袋锅子抖了一下,火星子溅在胡须上,烫得他原地跳了三圈。
“你这畜生,没吃饭吗?”
老头一边拍着胡子上的火,一边冲着黑暗里怒骂。
可那头恶犬趴在雪坑里,三个脑袋只剩下出气的份儿,哪还敢动弹。
陈霄收回脚,看都没看那废掉的狗。
“带路,还是我踩着你过去?”
他的声音穿透风雪,震得石门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。
老头盯着陈霄掌心若隐若现的红黑光芒,嘴里的唾沫咕咚咽了下去。
“算你狠,赵生找了个不讲理的土匪。”
老头收起烟袋,弓着腰往门后的影子里缩。
“进了这扇门,你们就是待宰的猪,后边有的是人收账。”
陈霄拉着丫丫的手,跨过了那道厚重的石坎。
本以为门后会是阴森恐怖的地牢,谁成想一抬眼,却是一片金碧辉煌。
这地方宽敞得像个大型商场的地下中心,头顶上吊着无数水晶大灯。
四周的墙壁全是亮闪闪的瓷砖,甚至还散发着一股子昂贵的檀香味。
这里坐落着几排真皮沙发,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柜台,背后挂着个大液晶屏。
屏幕上跳动着一些数字,看着像股票,又像某种汇率。
陆明把越野车直接开了进来,轮毂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爷,这地方是昆仑的VIP休息室?”
陆明跳下车,打量着周围那些穿着笔挺西装、走来走去的侍从。
这些侍从眼珠子都是惨白的,动作僵硬得像牵线木偶,手里托盘上放着的全是红灿灿的现金。
一名穿着枣红色西装、打着暗紫蝴蝶结的胖子从柜台后面挪了出来。
他脸上抹着厚厚的一层粉,笑起来时褶子里的粉直往下掉。
“欢迎来到昆仑一号驿站,我是这儿的经理,苏福。”
胖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眼神在陈霄和丫丫身上转了一圈。
最后,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丫丫怀里那本漆黑的账册上,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。
“规矩照旧,先交钱,后进站。”
苏福伸出那只戴满了金戒指的手,掌心向上摊开。
陈霄没理他,只是环视着这处所谓的驿站。
“交什么钱?”
苏福嘿嘿一笑,指了指头顶那些不停旋转的换气扇。
“每人一亿,这叫"空气折旧费"。”
“咱们昆仑的空气都是从京城天衡司专供的,稀罕得很。”
“你呼吸一口,就是几十万下去了,这买卖你稳赚不赔。”
陆明听完这话,气得差点没把手里的密码箱给砸过去。
“你管这叫买卖?”
“一亿一个人?你那肺是纯金打的啊,还是你妈生你的时候把你脑子顺便生到了屁股上?”
陆明往前跨了一步,指着苏福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我家爷在滨海收账的时候,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刷马桶呢!”
苏福也不生气,只是冷幽幽地拍了拍手。
那些白眼球的侍从齐刷刷停下动作,朝这边围了过来。
“陆少爷是吧?星空银行的红人,我知道你。”
“但在昆仑,你的钱没这儿的规矩大。”
他再次看向丫丫,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浓郁的贪婪。
“没钱也行,把这小丫头怀里那本烂本子留下,我让你们全家免费住一辈子。”
陈霄的眼皮掀了一下,手心那道缝隙跳得极快。
“你要赵生的账册?”
苏福舔了舔嘴唇,眼神里的阴冷像蛇一样游走。
“赵生死了,他的账得归天衡司管,落到一个孩子手里算怎么回事?”
“给我,或者我把你俩拆了当化肥。”
陈霄没说话,只是对着陆明歪了歪头。
陆明嘿嘿两声,反手打开了那个一直拎着的密码箱。
里面没装钱,也没装灵石,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部卫星加密手机。
陆明拿出一台,熟练地拨了个号码。
“喂,星空银行总部吗?我是陆明。”
“把昆仑山口这方圆五十公里的山头全都给我买下来。”
“产权所有人写我家爷的名字,陈霄。”
“对,包括这处驿站,还有底下的地基,哪怕是那个厕所的坑,我也要了。”
陆明说得云淡风淡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苏福愣住了,脸上的肉颤了两下。
“买地?你当买大白菜呢?这可是昆仑,是天衡司的产业!”
也就十来秒的功夫,大厅屏幕上的数字突然疯狂跳动。
屏幕中心的曲线像跳水一样直接跌到底,随后显现出两行血色的大字。
“产权变更完成,所有者:陈霄。”
苏福的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白,他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陆明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电子证明,直接甩在苏福脸上。
“现在,这地方归我家爷管了。”
“你,苏福,因为贪污空气折旧费,被当场解雇了。”
“现在立刻带着你这些白眼狼侍从,给我滚出这个山头。”
陆明指着大门的方向,下巴抬得比房梁还高。
“听懂没?你失业了,老baby。”
苏福死死盯着那张证明,脸上的粉因为汗水流成了几道沟壑。
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浑身的衣服瞬间崩开。
“解雇我?在这昆仑深处,谁掌握力量,谁才是老板!”
苏福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,皮肤变成了古铜色。
他的背后裂开几道口子,无数枚发黑的铜钱从血肉里钻了出来。
伴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铜臭味,一个身高三米的怪物出现在原地。
他没穿衣服,全身上下布满了各种朝代的旧钱,眼睛里射出贪婪的绿光。
“守财鬼!”
丫丫小声惊呼,把黑账册抱紧了一点。
“爸爸,这个大叔身上有好多被抢走的人在哭。”
变身为守财鬼的苏福张开大嘴,一股股粘稠的黑气喷涌而出。
“陈霄,既然你这么有钱,那就把命也留在金库里吧!”
他猛地一跺脚,驿站的地砖直接炸裂。
无数枚刻着咒文的腐蚀金币像雨点一样朝陈霄射去。
每一枚金币在空中划过,都带着刺耳的尖啸声,把周围的空气都给烧糊了。
陆明赶紧躲到越野车轮子后头,大声喊道。
“爷,这货开外挂了,他把这辈子的存款都吐出来了!”
陈霄站在原地没动,任凭那些金币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他慢慢伸出右手,掌心那道沉寂已久的黑缝猛地睁开。
一股像黑洞一样的吸力在手心正前方成型。
那些原本威力惊人的腐蚀金币,在距离陈霄半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。
它们像是被无形的线拽住,开始在空中疯狂打转。
“想玩钱?我让你看个够。”
陈霄冷哼一声,五指猛地虚空一抓。
那些金币不仅没被吸走,反而以比刚才快十倍的速度倒流回去。
苏福变身的守财鬼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自己喷出的金币撞了满怀。
“噗噗噗噗——”
金属入肉的声音密集成了一片,苏福身上那些铜钱被撞得粉碎。
陈霄往前跨了一步,左手按在丫丫的黑账册上。
“这一笔,记在他祖宗十八代的头上。”
丫丫拿起枯木笔,在那页写着“苏福”的名字下头,重重划了一个横杠。
“不还钱的人,会被钱埋掉的。”
丫丫对着账册吹了一口气。
整个驿站大厅里的水晶灯突然齐刷刷爆裂,却没落下玻璃渣,而是落下了无穷无尽的金币。
这些金币不是虚影,而是实打实的沉重金属。
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,金币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苏福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,他那沉重的身躯被金币浪潮死死压住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他每张一次嘴,就有几十枚金币往他喉咙里钻。
直到最后,那座金山已经顶到了天花板。
苏福只剩下一只戴着金戒指的手露在外面,还在无意识地抽动着。
陆明从车轮子后面钻出来,看着满屋子的财宝,眼珠子都圆了。
“哎哟我去,这才是真正的见钱眼开啊。”
“这老小子这辈子想捞钱,现在如愿以偿了,直接睡进钱堆里了。”
陆明走过去,在那堆金币上踢了一脚。
“爷,这地方咱们还留着吗?”
陈霄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金山,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既然买下来了,就烧了吧。”
“脏东西留在这儿,坏了昆仑的风气。”
他屈指一弹,指尖带出一抹暗红色的火星。
火星落在金山上,并没有融化金子,而是像引燃了汽油,轰地一声腾起数十米高的蓝火。
那些金币在火焰中扭曲、变黑,最后化作一股股带着臭味的黑烟。
丫丫吸了吸鼻子,有些嫌弃地往陈霄怀里缩。
“爸爸,这里的风变冷了,塔尖上那个老爷爷在招手。”
陈霄抱着丫丫跨上“夜巡者”,目光穿过驿站破碎的后门。
前方是更陡峭的山路,黑色的雪花铺天盖地。
那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,此刻正散发出阵阵凄厉的钟声。
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场白。
陆明赶紧发动越野车,把那一堆黑乎乎的灰烬甩在后头。
“爷,前边那雪看着怎么带颜色啊?”
陆明有些心虚地指着挡风玻璃。
远处,白色的雪原和黑色的天际线交汇处,正涌动着一层粉色的雾气。
那雾气里,似乎有无数女人的笑声在飘荡。
陈霄拧死油门,摩托车引擎发出雷鸣般的咆哮。
“那是"销魂窟",昆仑专门对付有钱人的账单。”
“咱们这次不去收钱,去收命。”
暗紫色的残影刺破了那层粉雾,顺着盘山路疾驰而上。
半山腰的残骸里,一只断手突然从灰烬中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疯狂地抓挠着空气,指甲盖上刻着一双细小的、螺旋状的眼睛。
而在更远处的塔尖上,一盏巨大的白灯笼缓缓升起。
灯笼下面挂着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形。
那人形张开干枯的嘴巴,吐出了一块泛黄的木牌。
木牌在风中翻滚,最后重重钉在了陈霄前方的山道正中心。
上面只有两个血红的大字。
“绝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