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长耀挠着头眼神儿恢复成了以往的清澈。
“三哥,你就和我说说呗,我想知道你再坏还能坏成啥样。”
廖智来了兴趣,盘起腿来,把身子转向张长耀。
“林秋那个时候看我穷,就给我买衣服、裤子。
我穿上新衣服裤子就去最埋汰得地方蹭。
还故意把衣服、裤子刮坏,补都补不上的那种。
她给我钱花,我就和她生气,好几天都不给她乐呵脸。
我还故意带着她去她妈能看见的地方,为的就是让她妈知道以后骂她。
我觉得她根本不会喜欢上我这个走路屁眼挂铃铛,穷的叮当响的穷鬼。
我认为她就是和那个几个女同学打赌输了,故意玩弄我的感情。
我有一回真想把她睡了,让她怀上孩子然后不承认。”张长耀闭上了嘴不再说下去。
“三哥,我就说你不是坏人,干不出来太大的坏事儿。”廖智一脸的坏笑。
“我那是怕她妈告我,要不是惧怕法律,还真没准儿。
我怕自己控制不住的真对她下手,就在她妈找到学校以后借着机会逃了出来。
现在看来这是最好的结局,真继续下去也许我真就犯了错误。”
张长耀若有所思的揉搓着自己的脸,来缓解思绪。
“哎!这个事儿会是这样,我还真是没有想到。
现在带入你和苗江还有孟立志当时的身份,我还真就不应该恨他们。”
廖智又躺下,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天反思。
杨五妮被留在了诊所,杨德山和刘明君照顾,张长耀拉着廖智,两个人回了屯子。
马海家门口站着吉普车和围观的邻里邻居。
张长耀拴好毛驴车和廖智两个人挤进去打探消息。
“长耀,你小子干啥去了才回来,老踏马吓人了。”
翟庆明拉住张长耀的胳膊,不让他往最里面走。
“杀人了?”张长耀听话的站住,用胳膊拦了一下身后的廖智。
“马海这老犊子对自己还挺狠,用刀把自己脖子割了。
派出所的人在山上水沟子里把他抬回来的。
那脸白纸一样,一点血色都没有,老瘆人了。”翟庆明在自己的脸上比划着。
“咋知道是自己割的,不能是别人给害死的吧?”廖智扒拉一下翟庆明问。
“马海以前是皮匠,他们说找到的时候手里拿着割皮子的小刀呢?”翟庆明确定的回答。
“让开,让开,都回家吧,没啥可看的。”
小王带着两个民警从人群里挤出来,齐文秋跟在身后。
几个人上了吉普车,开着车朝镇子里而去。
“廖智,咱们俩去派出所把齐仲秋接回来。”
张长耀高兴的合不拢嘴,牵着毛驴车掉头往回走。
等到张长耀和廖智到地方,王建军已经从卫生院回来。
正坐在办公桌前叼着点着的洋烟,敲着桌子哼小曲儿。
对面的齐三、齐文秋、齐仲秋爷仨礼貌性的给他鞠了一躬刚要往屋外走。
“长耀,给,这两条烟拿回去给我师父抽。”
王建军看见张长耀进来,把自己面前的两条烟推了一下。
张长耀也不客气的把烟夹在咯吱窝里,点头微笑的和齐家爷仨出了屋。
“爹,张长耀对咱们家仲秋这么好,你咋就不告诉他,他们俩是哥俩儿呢?”
齐文秋坐在毛驴车的最前面,用手指头戳了一下齐三。
“文秋,说这干啥,谁和谁是兄弟都一样。
没啥关系。”齐三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,搪塞着。
“姐,廖智才是长耀哥的同胞兄弟,爹把我和他换了一下。
要不换,那你弟就是廖智,不是现在的我了。”齐仲秋拍了一下廖智。
“爹,你又胡言乱语了是吧?这事儿和廖智有啥关系。
你当初把仲秋抱回来是我一直在跟前儿看着他。
你啥时候把他和别人换的,我咋不知道呢?”
齐文秋把齐三嘴里的烟拿下来,推着他问。
“我那不是听他们说粮库廖主任进去了。
寻思让咱们家仲秋和廖智换一下,这样仲秋就能直接去继承廖主任的家产。
没想到那个廖主任进去以后屁毛都没剩一根,害得我白撒谎。”
齐三扣着眼睛上的眵目糊,一脸的尴尬表情。
“那……那我和长耀哥长得也不像啊?你看他比我高还比我壮。”
齐仲秋伸着自己的胳膊、腿给其他几个人看。
“那有啥不对的,你从小就有毛病,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。
能和人家正常孩子一样的不耽误长个儿吗?
要不是我抱着你不让爹把你扔了,估计你现在再投胎都二十多岁了。”
齐文秋抓住齐仲秋的胳膊,按在他的腿上笑。
“那就是说我才是长耀哥的亲弟弟,那……那廖智呢?”齐仲秋指着发呆的廖智。
“廖智是廖智她爹妈的孩子呗,人家和你这事儿没关系。”
齐文秋羞答答的看了廖智一眼,把头低下来。
“老齐三叔,你这是啥意思?我和廖智都去见过我娘了。
你和老头真是想起那句说那句,一点也不负责。”张长耀把身子拧过来看着齐三。
“要我说你也别都怨我爹,你就看廖智这样。
他就是一个从小不缺营养,没生过毛病的孩子。
是你们没想到这一层。”齐文秋扫视了一眼廖智。
“我也没有害人的意思,就是寻思你们家对廖智挺好的想要成全你们一家人。
我这可是一片好心,你们别当了驴肝肺。”齐三从齐文秀手里拿过烟点着。
“张长耀,也就是说我还是我,和你们几家折腾孩子没关系?”
才捋清头绪的廖智扒拉张长耀的胳膊问他。
“嗯!大概是这个意思,你还是廖智,不是张老四。”张长耀回答。
“哎我的老天爷啊!总算是有点好事儿轮到我廖智头上了。
我这段时间都快要被憋屈死,现在总算是拨开云雾见天明了。
哈哈!哈哈!我廖智还是廖智,不是张开举的儿子,不是随玉米的小叔子。”
廖智伸直了胳膊,把腰板儿挺的溜直,像刚获得了新生一样的笑着。
“廖智,你这话说的,我听起来怎么后背发凉呢?
好像是我把你从坑里拉出来,自己跳进去了一样儿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