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五妮靠在椅子上,伸出胳膊让刘明君给自己诊脉,也不忘探着头找齐文秋。
“五妮,你现在赶紧卧床休息,啥活儿都不能干。
一会儿让你老叔给你扎几针,先固住元气。
你这孩子真是胆子大,本身就胎心不稳,你还敢出去打仗。”
刘明君一脸的担心,眉头紧蹙的拉着杨五妮,让她去针灸的病床上躺着。
“老话都说了,是财不散,是儿不死,怕啥?
只要老天爷想让她成我杨五妮的孩子,我就是从房子上往下跳她都掉不了。”
杨五妮不服气的看着刘明君,为自己辩解。
“嗯!都照你这样说,就都不用加小心了。
你这孩子就是嘴比牙都硬,谁也说不服你。”
杨德山把银针拿出来,给杨五妮扎了几针。
“张长耀,你一会儿去肖校长坟前埋阿黄的时候,给肖校长买点儿贡品。
他那个没长心的闺女,估计连一碗水都舍不得给他带。”
杨五妮背对着屋里人,看不见张长耀就大声的交代他。
“嗯!我现在就去,买点儿贡品,再买一炷香。
廖智,你给我找一个袋子或者是破布,我埋阿黄的时候给他铺上点儿。”张长耀看着廖智。
“咱家阿黄咋了?为啥要给埋了?”廖智没有动地方的看着张长耀。
张长耀就把杨五妮小嫂偷狗,杨五妮替狗报仇的事儿和屋里人说了一遍。
“哥杀忠犬昧良心,夙怨未解恨海深。拔刀一刺亲情断,扰动胎灵护母亲。”廖智说完,心疼的看着杨五妮。
“哎呀!别磨叽了,赶紧去帮你三哥给阿黄埋个坟。
廖智你以后说人话,别再之乎者也的我听不懂。
买一袋奶粉给心如吃,我这奶水好像快没了。
爹捆烟叶子挺忙的,你们俩有时间帮帮忙去。”
杨五妮举起手来,示意张长耀和廖智赶紧走。
张长耀和廖智赶紧听话的找了一个麻袋放在车上。
又买了几个苹果和馒头,还有一炷香、一瓶酒,去肖校长的坟前祭拜。
等供品摆放好,香也点着以后,两个人在肖校长坟的右下方开始动土挖坑。
狗的身子扁平,用不了太深,两锹下去就够。
张长耀把破麻袋切成两片,一片铺在土上,一片盖在阿黄的身上。
填满了坑,又从别的地方戳了一些土,给阿黄起了一个坟头。
“三哥,你说会不会有人来偷阿黄的尸体回去吃?”
廖智在坟头上扬了最后一锹土后问张长耀。
“不会,谁也不知道阿黄是狗,他们还以为是人呢。”
张长耀捡了一点儿干柴火点着,把两把铁锹都在火上燎了一下扔在车上往回走。
“廖智,齐仲秋的事儿你和他姐办的咋样了?”张长耀没有回头的问廖智。
“我估计是马棚生他爹马海干的,就是还没找到人。
我和齐文秋去告诉建军哥,建军哥带着人去了卫生院。
说是进屋就没看见马海,只看见马棚生吊着胳膊、腿躺在床上。
建军哥怎么问马棚生就是一个字也不说。
他是病人,邱大夫不让动他,只好先回来了。
建军哥带着人回屯子里搜查,也没有看见马海那个老小子。
建军哥带着几个人守在卫生院门外,等马海回来。
小王带着人和齐文秋开车回了张庄挨家调查。
看能不能查到其他的线索。”廖智躺在车上枕着自己的胳膊。
“廖智,齐文秋我看着不错,你也老大不小了。
可别再挑了。”张长耀拍了一下廖智的脑袋。
“三哥,我给林秋写了一封信,等她回信儿再说。
毕竟我们俩也算是名义上的两口子,我不能不声不响的就结婚。
只要林秋在那边结了婚,我就不犹豫了。
我就不信我遇见的都是夏文清。”廖智抬起头看了一眼张长耀。
“哎!夏文清的下场也不知道会咋样?这个傻丫头太急功近利了。
她就不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,丢了你这个好男人的粗腰去抱孟立志这个细腿。
我一直纳闷儿,夏老丫是什么和孟立志联系上的?
他们俩以前好像不认识吧?”张长耀回过身子问廖智。
“啊?这……这都是我撮合的,我……我寻思自己以后一无所有了。
不想让夏文清跟着我遭罪,就让她和孟立志联系。
我打算把夏文清介绍给孟立志,撺掇两个人。
毕竟孟立志有工作,人长得也不错,配得上夏文清。
我没想到夏文清会在背后捅我刀子,我一直以为她不是坏人。
她和孟立志没有联系的时候对我还挺好的。
非得要把身子给我,非要给我生个孩子。
我没碰她身子,我怕辜负了她,害了人家。
直到现在我都不认为会是孟立志和苗江害了我。
上学的时候苗江和孟立志我们三个好的一个人一样。
他们两家都困难,就是可穷的那种人家。
我帮助他们、照顾他们、接济他们,尽我所能的改善他们俩的处境。
我本以为我们三个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。
现在看来他们俩才是好朋友。我不是。”廖智叹了口气。
“哦!如果这样就解释的通了,是你让他们俩很不舒服。
你高高在上,生来自带的优越感无形之中刺痛了穷人最敏感的神经。
无论你咋样表现的和他们一样,他们都会以为你是故意装给他们俩看的。
你越是帮助他们,他们在心里就越记恨你。
直到他们俩有能力报复你的时候就会毫不留情的想弄死你。
穷人和富人永远都做不了朋友,这是不能争辩的事实。
富人把穷人踩在脚底下,对他们吆五喝六。
不把他当人,这样可以,因为在他看来这是最真实的你。
只要你对他好,他就会以为那是你伪装的。
是为了羞辱他们故意放低姿态,玩弄他们的感情。
弄死你其实他也不解气,他想要看到的是你惨,你越惨他越高兴。”
张长耀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,眼神儿涣散的不像他自己。
“三哥,你是咋知道的,这是我到现在才想明白的道理。”廖智把身子坐起来。
“我咋能不知道呢?这就是我一个穷人心底里最真实的想法儿。
我说的就是我自己,被林秋照顾时恨不能把她弄死才解恨。
我要是告诉你,我对林秋做的事儿,恐怕你都不敢和我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