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夜确立道心的当夜,灵溪宗后山,炸了。
不是真炸。
是楚夜丹田里那颗三色漩涡,炸了。
——
他刚走回核心峰洞府,还没来得及坐下,丹田深处就传来一阵剧烈震颤。
三色漩涡转速暴增百倍!
那十二道光丝同时炸开!
不是断裂。
是崩解。
像十二根绷到极限的弦,同时崩断!
楚夜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
月婵脸色一变,冲过去扶他。
手刚碰到他的肩膀——
一股无色透明的力量从楚夜体内喷涌而出!
月婵被震退三步!
她抬头,瞳孔骤缩。
楚夜周身,正在浮现出一道道透明的波纹。
不是灵力。
不是法则。
是——道。
他的道。
——
楚夜跪在那里。
他低着头。
双手撑着地面。
浑身都在颤抖。
不是疼。
是——满。
那十二道光丝崩解后,化作亿万光点,在他丹田里疯狂旋转!
每一粒光点,都蕴含着一门功法的精华。
《破妄》的诡谲,《青冥剑诀》的凌厉,《暗天诀》的吞噬,墨九渊的剑意,众生殿影子的刀法,月婵的守护意志,还有他自己悟出的——
那无色无相的道。
亿万光点旋转到极致时——
同时静止。
像时间凝固。
像画面定格。
然后——
它们开始融合。
不是一颗一颗融合。
是全部。
亿万个光点,在同一瞬间,向同一个点坍缩!
那个点,在楚夜丹田最深处。
那里,曾经是他的金丹。
金丹碎了,变成三色漩涡。
三色漩涡转了三个月,凝出十二道光丝。
十二道光丝崩了,化作亿万光点。
亿万光点——
坍缩成一尊三寸高的小人。
无色透明。
却包罗万象。
元婴。
——
楚夜睁开眼。
他的瞳孔里,那三色光纹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虚无。
不是空。
是满到极致之后,反而什么都看不见的——
无色。
他站起来。
周身那些透明的波纹,缓缓收敛。
月婵站在三丈外。
她看着他。
看着那柄插在地上的残刀。
刀身上,九道缺口还在。
但刀锋上,那无色光芒已经凝成实质。
她开口。
“元婴?”
楚夜点头。
“元婴。”
——
月婵沉默。
三个月前,他金丹碎了。
三个月后,他跳过金丹,直接凝成元婴。
三万年来,从没有人做到过。
他做到了。
但她没有问“你怎么做到的”。
她只是走到他身边。
并肩站着。
“接下来呢?”
楚夜看着北方。
那里,众生殿的方向。
“等三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三年后,开众生殿的门。”
——
洞府外。
阿蛮靠在石壁上。
他感觉到洞府里那股气息的变化。
说不出是什么气息。
不是金丹,不是元婴。
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——
道。
他转头,看着石蛮。
“楚夜那小子,是不是又突破了?”
石蛮躺在担架上。
他看着洞府门口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。
“……好像是。”
阿蛮咧嘴。
“妈的,老子还在养伤,他又突破了。”
他低头,看着自己那双缠满绷带的手。
手已经能握拳了。
虽然还是疼。
但能握了。
“三年。”他说。
“三年后,老子也能握刀。”
——
后山祖师堂。
凌云子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核心峰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。
那光柱是无色的。
但整片夜空,都被它照亮。
他沉默。
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。
走回木屋。
在蒲团上坐下。
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茶是凉的。
他喝了一口。
“元婴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八百年来,灵溪宗第二个元婴。”
他看着那四块牌位。
“老伙计们。”
“那小子,成了。”
——
远处。
百里外的山巅。
那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,依然站在那里。
他看着那道无色光柱。
沉默。
很久。
他开口。
“无色道,元婴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古族四万年,终于等到了。”
他转身。
消失在黑暗中。
——
灵溪宗山门内。
楚夜站在核心峰顶。
月婵站在他身边。
他看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夜空。
那里,众生殿的门还在等。
那里,古族的杀意还在酝酿。
那里,监察殿的阴影还在蔓延。
但他不怕了。
不是因为他凝成了元婴。
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了。
他转身。
看着山门内那三百七十三盏长明灯。
看着那些还在养伤的弟子。
看着那些重建的殿宇。
看着后山祖师堂门口那两盏刚刚亮起的纸灯笼。
他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但整座灵溪宗都能听见。
“三年后。”
“弟子去众生殿。”
“替那些等不到的人——”
“开一条新路。”
——
风停了。
云停了。
整片夜空,都安静了。
只有那三百七十三盏长明灯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像在回应。
像在送别。
像在说——
去吧。
我们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