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勇差点当场翻白眼，硬生生憋住，
连连点头哈腰：“是是是！全靠您提携！”
“往后，还得仰仗您多多关照！”
等王振背影一消失，蔡勇脸上的笑瞬间冻住。
他转头低声叫住刚要出门的李三：
“等等！”
李三赶紧刹住脚步：“二爷，啥吩咐？”
“走暗道。别让王振的人撞见。”
蔡勇太清楚王振那德性，疑心病比胃病还重。
刚把底牌甩给他，回头肯定派人盯梢。
这暗道是他接手船舱时悄悄打通的，连王振都不知道，
正好拿来干点不能见光的事。
李三一点没犹豫，掉头就钻进了暗门。
上到顶层一看，果然，王振的亲信正来回踱步。
他镇定自若地擦肩而过，像路人一样自然，
直到拐过三个弯，才松了口气，直奔杨锐的房间。
敲了半天门，没人应。
一问才知道：人早溜赌厅去了，
而且，已经被好几个厅轮流“请”出去过。
为啥？手气太邪乎！
坐下去没输过一把，筹码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李三一开始不信，觉得纯属吹牛。
等真撞见杨锐那张赌桌。
桌上垒着厚厚一摞筹码，红的黄的白的……闪得人眼晕。
李三默默数了数，少说三四百万。
这可是整艘赌船跑一趟海才能赚回来的利润啊！
结果这小子一天不到，全扒拉进自己口袋了。
简直是拿赌场当提款机！
不过李三心里门儿清：
自己来就为传一句话，别的全是闲事。
多看一眼，都可能惹麻烦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低嗓音，凑近杨锐：“小哥，手气真旺啊！赢这么多……”
语气活像普通赌客，可杨锐眼皮都没抬，
只斜了他一眼，就知道这人不是来押注的。
“有话快说。”
“别在这演戏，耽误我赚钱。”
“再啰嗦，韩春明，轰人。”
韩春明“噌”地站起来，礼貌中带着不容置疑：“兄弟，不好意思，老板发话了。”
手一摊：“您请。”
李三没动怒，反而笑了：“您放心，酬劳肯定到位，只要您肯出来聊聊。”
杨锐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起身，推椅离座：
“行啊。”
“你说“丰厚报酬”，我这就跟你走。”“再推辞下去，倒显得我拎不清好赖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手一抬，做了个“您先请”的姿势。
李三见杨锐点头会意，也没多废话，转身就走。
俩人一前一后，利索地出了赌场大门。
韩春明那帮人倒挺上道，没跟出来，安安分分坐着，连屁股都没挪一下。
船尾甲板，空荡荡的，海风咸腥，浪声低沉。
杨锐背着手站在栏杆边，盯着黑黢黢的海面，声音冷得像块冰：
“有话就讲，这儿没人。”
李三也不兜圈子，直接甩出正题：
“我们二爷托我带个话，大爷他们，想在拍卖会上给你下套。”
“哦？”杨锐眼皮都没抬，“然后呢？还有别的不？”
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吃啥。
这反应让李三心里咯噔一下：咋跟预想的差这么多？
他忍不住追问：“你不问问，他们准备怎么坑你？”
又补一句：“……或者，你就不想知道，我口中的“二爷”，到底是谁？”
杨锐瞅着他那一脸纠结样，没忍住，“噗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喂，我问了，你能答吗？”
李三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正色道：
“不能！”
“我家主子交代过，嘴必须严实！”
杨锐听完，笑得更欢了：“那你还费这劲干啥？”
“行了，没别的事我先撤了啊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，我早心里有数，咱真没啥好聊的。”
话音还没落，他转身就走，鞋跟敲着甲板，“嗒、嗒、嗒”，干脆利落。
李三愣在原地，张着嘴，眼睁睁看着杨锐背影越走越远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说实话，来之前他脑补了七八种场面：
比如杨锐一把拽住他袖子，急得直搓手，求他多透露点王振的阴谋；
再不然，掏出一摞现金往他手里塞；
最差，也得横眉竖眼放两句狠话吧？
结果呢？
人家听完，连眉毛都没挑一下，转身就走，比去趟厕所还轻松。
那感觉，就像早就把整盘棋摸透了，他来这一趟，纯属走个过场，确认个答案。
李三站在那儿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，这人，怎么有种说不出的瘆得慌？
他猛回神，赶紧蹽腿跑向刚才钻出来的暗道口。
左右一扫，没人，哧溜钻进去。
没两分钟，就出现在蔡勇面前。
蔡勇正嘬着烟，一抬头看见李三这么快回来，烟都忘了抽，惊得烟灰掉裤子上：“哟？这么快？”
他原本想的是：这么重要的消息送过去，杨锐不得死死揪着李三问东问西？
搞不好当场把人扣下，再不济也得拖个把钟头！
结果……五分钟不到就回来了？
蔡勇眼神立马不对劲了，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偷懒耍滑，根本没找到人？
“人见着了？”
李三一看那眼神，急得差点跺脚，猛点头：“见了！真见了！”
“他啥反应？”
这话一出口，李三汗都冒出来了，蔡勇眼睛盯得死紧，明显是动了真格的。
要是答歪了，回去怕不是得挨顿收拾。
他脑子飞转，琢磨半天，看蔡勇脸色越来越沉，才结结巴巴开口：
“就……就“嗯”了一声。”
“对，就一个字，没别的话。”
“脸上也没啥表情，不惊不怒，平静得很……”
“我瞅着，倒像是早知道这事，压根儿不稀奇。”
蔡勇听着，一口烟含在嘴里忘了吐，眉头拧成疙瘩：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这反应跟剧本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啊！
难不成……杨锐早盯上王振了？
还是说，他手里早捏着反制的招？
要不咋能稳如老狗，一点波澜都不起？
想到这儿，蔡勇又把目光转向李三，眼神沉了下去。
“真没漏？再想想，是不是哪块儿没说到位？”
话音刚落。
李三腿肚子一哆嗦，差点跪地上。
他抬头盯着蔡勇，嘴唇直打颤，声音都飘了：“二爷！我跟您多少年了？您还不信我？我敢糊弄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