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细节呢?”
蔡勇眼皮都没抬。
李三赶紧扒拉脑子,闭眼猛想。
过了两三分钟,突然一激灵,眼睛亮了:“哎哟!我想起来了!”
他往前凑半步,语速飞快:“我去堵他的时候,他正蹲赌场里捞钱呢!”
“听那帮闲人讲,他是从拍卖场出来的,吃完顿便饭就直奔赌桌。”
“几个人一屁股坐定,手气热得发烫,连赢带砸,硬是被三家赌场联手“请”出门!”
“我刚开始还当他们吹牛,结果真找到人,站他后头瞄了一眼……”
李三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抖了:“二爷,您猜怎么着?光他面前堆着的筹码,少说三四百万!”
“还有俩大箱子,里头全塞满了!”
蔡勇听完,猛地吸了口气,胸口一闷。
这小子……是开印钞机的吧?!
一天工夫,就把这次出海的本金全吞进去了。
以后每次船出海,他再跟着来转一圈。
那赌船干脆改名叫“杨锐提款机”得了!
忙活半个月,全是替他白干的!
越想越窝火。
可话已出口,收不回来了。
不过李三这番话倒把蔡勇心里那点猜测全给坐实了:
杨锐早摸清王振那套把戏,压根没上当;
那些赢来的筹码,他就是冲着拍卖会去的。
啧,还真有点道行。
蔡勇正咂摸这事儿,脑门“嗡”一下。
等等!
这不等于拿咱们赌场的钱,刷咱们自己的拍卖场?
他一分钱没掏,光靠赌桌上赢的筹码,就把古董、翡翠矿全打包拎走了!
不对……
要是剩点筹码没花完,回头还能换一兜子现金!
蔡勇直接闭眼,肩膀垮下来,跟被人抽了脊梁骨似的。
这王振到底长没长脑子?
做事前能不能把脑子从泡菜坛子里捞出来擦擦再用?
光知道往前冲,也不掂量掂量分量!
本来只用赔一处矿,现在倒好。
连本带利全搭进去,血亏!
他攥紧拳头,真想冲上顶楼,一把揪住王振衣领晃醒他:
你脑袋里灌的是豆腐渣还是馊泔水?!
另一边。
杨锐回到赌厅,看了眼表,抬脚就朝韩春明走过去。
二话不说,抓起一摞筹码,“哗啦”往他面前一推:“五十万,拿着。”
“拍卖快开场了,你替我去盯场子。”
“看中啥就拍啥,别缩手缩脚。”
“出价?你想喊多少就喊多少!”
“拍完回来找我,钱?咱有的是!”
韩春明愣在原地,手悬在半空不敢接。
他真没料到,杨锐能这么信他。
可信任是信任,心里还是发毛:
王振造假那一套,他亲眼见过好几回,太熟了。
万一自己眼瘸,拍个赝品回来……
那可不是丢人那么简单,是直接亏掉半条命!
他刚张嘴想吱声,杨锐抬手摆了摆:“没事,放开了玩。”
“真买岔了,也不怪你。”
韩春明干笑两声,搓搓手:“话是这么说……可这钱又不是我的啊。”
杨锐咧嘴一笑:“怕啥?实在没底,你就跟着卢洹文那帮人举牌。”
“王振再横,也不敢在他们眼皮底下耍滑头。”
“跟着他们走,稳赚不赔。”
韩春明抬眼一看,杨锐眼神笃定,像块压舱石。
他没再多话,揣起五十万,转身就跑没了影儿。
剩下杨锐、魏瑶几个,继续坐在桌边嗑瓜子,等消息。
没几分钟,韩春明一头扎进拍卖厅。
刚想找位置坐下,头顶喇叭“嗡”一声炸响:
“各位静一静!”
“前半场结束,但王老板新淘来十件好货,临时加场!”
“不过有规矩,拍品可以代拍,但人不能换!”
“谁敢让别人顶包,当场取消资格,连翡翠矿一块儿没收!”
底下坐着的人,多数纹丝不动。
为啥?
一来,就想捡漏碰运气;
二来,纯属来看热闹。
杨锐跟卢洹文这出戏,早传遍赌船上下,比连续剧还上头。
谁都想亲眼瞧瞧:这块矿,最后落到谁手里?
可韩春明一听,拔腿就往外冲。
三步并作两步奔回赌厅,喘着粗气往杨锐跟前一站。
杨锐挑眉:“咋了?结束了?”
边上魏瑶扫了眼墙上的钟:“不可能啊。”
“管家刚通知,加场才刚开始,起码还得一个钟头。”
韩春明抹了把汗:“没结束……是他们改规则了!”
他一口气把刚才听见的全倒出来,说了三遍。
杨锐听完,手指还在捻牌,脸也没变:“嚯……为了帮卢洹文抢矿,还真是下血本啊。”
“既然人家都费这么大劲了,我不好好陪他们玩玩,多不好意思?”
说完,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牌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有点邪,看得荷官后颈一凉。
可等他反应过来,已经晚了。
杨锐“啪”把牌一摊:“和局。不好意思,又赢了。”
“刚才押的是一百万,赔率是八倍吧?”
荷官僵着脸点头。
杨锐扭头问魏瑶:“瑶瑶,多少来着?”
“八百万。”她答得干脆。
“对对对!”杨锐拍大腿,“八百万!瑶瑶记性真好!”
“赏你十万,待会儿到账!”
“十万?!”
旁边围观的赌徒全傻了。
有人本金还没五万,杨锐张嘴就甩十万当零花钱?
一个个眼珠子快瞪出眶,围上来就开始吆喝:
“小哥!缺不缺贴身管家?我行!”
“嫌男的糙?下了船我把闺女送来!保准伶俐!”
“工资好说,一天十块就行!那十万奖金不要也成,就一个请求:让我跟你搭把手,教我两把?!”
“哎哎哎!别抢啊!”
“我还能返你一半赢钱!比他强!”“你们这嘴皮子真能说啊,叭叭个没完!”
杨锐听都没听完,直接摆手:“不用!我就要魏瑶,别的谁也别介绍。”
魏瑶原本还揪着衣角、生怕被拒,一听这话,眼睛立马弯成了月牙儿,嘴角快咧到耳根去了。
她踮起脚尖,声音又软又亮:“杨哥,你放心,从今往后,我就是你一个人的管家,别人想使唤?门儿都没有!”
杨锐笑了一下,刚想接话,抬眼看见荷官杵在那儿发呆,脸色唰地就沉了下去。
声音也像冻过似的:“还站着?钱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