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万·彼得罗夫，北境熊域的守护神，能肉身拖动航母的S级泰坦。此刻，他正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，小心翼翼地挪到苏晴的“圣光书桌”旁。
他太高大了，即便只是蹲下，那庞大的身躯也投下了一片新的阴影，让那盏“人形台灯”亚瑟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。亚瑟敢怒不敢言，只能默默加大圣光的输出功率，累得额头青筋直跳。
伊万不敢靠得太近，生怕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打扰到这位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学霸。他在距离桌子两米远的地方停下，将那本皱巴巴的作业本，用两根粗壮得像胡萝卜的手指，轻轻地捏着，恭敬地递了过去。
“那个……师傅的……会员同志。”伊万的中文说得磕磕巴巴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我，伊万，有问题，想请教。”
为了能看懂林凡健身房里那些标注着中文的器械说明书，他最近在书记官的“建议”下，开始了文化课的补习。然而，纯粹的力量并不能转化为智慧。他可以一拳打爆一座山，却看不懂一道简单的小学应用题。
苏晴的笔没有停。
她正在攻克一道复杂的数列求和题，思路正如同奔涌的江河，一泻千里。
她的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伊万手中的作业本。那上面，用红笔画着一个大大的叉，旁边是一道让她觉得有些亲切的题目：
“今有鸡、兔同笼，上有三十五头，下有九十四足，问鸡、兔各几何？”
这题……
苏晴的笔尖，在草稿纸上微微一顿。她甚至不需要思考，答案和解题步骤就已经自动浮现在了脑海里。
“鸡二十三，兔一十二。”
她随口报出了答案，手中的笔继续在自己的卷子上飞舞，仿佛刚才只是回答了一个“一加一等于几”的问题。
伊万愣住了。
他巨大的脑袋里，两个数字在疯狂地打转。二十三？一十二？
为什么？
怎么得出来的？
他瞪着那本作业本，感觉那上面的每一个汉字，都变成了一个个扭曲的、嘲笑他的符文。他引以为傲的S级泰坦血脉，在这一刻疯狂地运转起来。大脑的耗氧量急剧增加，体温开始不受控制地飙升。
他试图用战斗的直觉，用分析敌人攻击轨迹的方式，去理解这道题的逻辑。
鸡有两个腿，兔子有四个腿……三十五个头……九十四个脚……
他的脑海里，开始浮现出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。无数只肌肉发达的战斗鸡和扛着火箭筒的兔子，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进行着惨烈的火并。数字和肢体横飞，血肉模糊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伊万的呼吸变得粗重，头顶开始冒出丝丝白色的蒸汽，就像一个即将烧开的水壶。
苏晴终于写完了一道大题的最后一个步骤。她放下笔，揉了揉手腕，总算抬起头，正眼看了一眼这个快要自燃的巨汉。
看到他那副大脑CPU即将烧毁的痛苦模样，苏晴那古井无波的脸上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……怜悯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假设，所有的鸡都抬起一只脚，所有的兔子都用两只后腿站起来。”她尝试用最形象、最简单的方式去解释。
然而，这善意的举动，却成了压垮伊万心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鸡……抬起一只脚？”
伊万的脑海里，瞬间被一个更加离谱的画面填满了。
画面中，无数只线条硬朗、肌肉贲张的“施瓦辛格鸡”，正整齐划一地，在暴君铁馆里，用单腿做着深蹲。它们身下，是那根重达四十三吨的杠铃。而林凡，正站在一旁，嘴里叼着牙签，面无表情地喊着口号：“核心收紧！用股四头肌发力！谁的动作不标准，晚上就加餐鸡胸肉！”
轰！
伊万感觉自己的大脑，彻底宕机了。
逻辑链路被烧断，思维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。他双眼翻白，庞大的身躯晃了晃，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。
“算了。”苏晴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再次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她觉得，跟这个大个子解释清楚这道题的难度，可能比她考上京华大学还要高。
“你还是去拖地吧。”苏晴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那个，更适合你。”
这句平淡的话，对伊万而言，却如同天籁之音，如同来自神明的赦免。
他如蒙大赦！
“是！会员同志！”
伊万一个激灵，瞬间清醒过来。他一把扔掉那本如同梦魇般的数学作业本，仿佛甩掉了一块滚烫的烙铁。然后，他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，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墙角，抄起那根比他胳膊还粗的特制拖把，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厕所。
他发誓。
他伊万·彼得罗夫，这辈子，下辈子，下下辈子，就算是死，被虚空异兽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，也绝不会再碰“数学”这种比深渊领主还要恐怖的怪物！
看着伊万落荒而逃的背影，林凡站在不远处，摸了摸下巴。
他一直认为，绝对的力量可以碾压一切。但今天，他看到了另一种“力量”。一种无形，却同样能让S级强者精神崩溃的力量。
知识。
他再看看角落里那个戴着眼镜的瘦弱女孩，又看看自己那一身如同花岗岩雕刻般的肌肉。一个荒唐的念头，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“脑力……是不是也算一种肌肉？”
既然是肌肉，那就需要锻炼。既然要锻炼，那就需要补充……蛋白质。
林凡的目光，缓缓移向了门口那堆被当成“建筑垃圾”随意堆放着的，来自虚空的“顶级生鲜”。
他觉得，自己应该为这位勤奋好学的新会员，调配一点特别的“补剂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