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了。”
梅映雪收回手指，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“杰作”。
“这是“仙人渡”秘传金光咒中的一种变式——玄冰封元印。有此印在，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冲动，自然会消停不少。”
她语气轻松，随手帮君傲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君傲呆呆地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个缓缓隐入皮肤的冰蓝印记，又抬头看了看营房简陋的屋顶。
两眼无神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完了。
全完了。
老子以后……跟太监有什么区别？
梅映雪似乎看出他所想，难得温和地补充了一句：“放心，这封印只封元阳精气，不影响你正常修炼生活。待你日后修为突破至超凡境，体内真气质变，此印自然会被冲开。”
君傲缓缓转过头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那表情，活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。
梅映雪被他这模样逗得差点笑出来，连忙轻咳一声，板起脸：
“快点把裤子穿好。”
她背过身去。
“然后，跟我去军营报道。”
“……报道？”君傲机械地提起裤子，声音干涩，“做什么？”
“从今天起，”梅映雪转过身，脸上已恢复清冷，“你就是镇南军前锋营的一名普通士卒了。吃住训练，皆与旁人无异。没有世子身份，没有特殊照顾。”
她看着君傲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微微挑眉：
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
君傲一个激灵，连忙摇头：“愿意！愿意！娘子……不，将军安排得极好！我、我这就去报道！”
他手忙脚乱地系好腰带，整理衣袍，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，眼神却渐渐活了过来。
当兵就当兵吧。
总比……总比当太监强。
梅映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，转身推开营房门。
“跟上。”
阳光倾泻而入。
君傲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跟了上去。
前路未知。
但至少，他还活着，还能修炼，还能……杀鬼子。
至于别的……
他低头看了看小腹处隐隐传来的冰凉感，欲哭无泪。
算了，超凡境而已。
老子拼了命，也要早点修到！
……
南疆大营占地极广，营帐连绵数十里，旌旗如林，井然有序。
梅映雪带着君傲穿行其间，步伐不疾不徐。
沿途遇到的军士，无论将领还是士卒，见到她皆肃然行礼，目光中透着敬畏。
约莫一盏茶功夫，两人来到大营西侧一片相对独立的营地。
营门处立着一块玄铁碑，上面以朱砂刻着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：
神策营。
君傲心中微动。
神策营。
南军精锐中的精锐，直属镇南王麾下。
人数不过三千，却个个是从各营遴选出的百战悍卒，最低修为也要求武道第四境以上。
他们不参与正面冲锋，专司刺探、暗杀、敌后破坏、斩首等特殊任务，是南军最锋利的暗刃。
梅映雪径直走入营门，守卫的军士见是她，毫不犹豫放行，甚至未多看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君傲。
营内气氛与外营截然不同。
虽也是帐连帐，但格外安静，几乎听不到喧哗。
往来军士皆身着轻便皮甲，佩刀挎弩，脚步轻捷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偶尔有人投来审视的目光，在君傲身上一扫而过，便又收回。
梅映雪带着君傲来到中军一座稍大的营帐前，不等通报，直接掀帘而入。
帐内，一名年约四旬、面容冷峻的黑甲将军正伏案查看军报。闻声抬头，见是梅映雪，立刻起身抱拳：“梅姑娘！”
“萧将军不必多礼。”梅映雪微微颔首，侧身让出君傲，“路上捡到个人，第四境修为，还算过得去。扔在你们神策营当个小卒，来历已查清，身家清白，可用。”
萧义——神策营主将，目光落在君傲身上，上下打量。
眼前的青年约莫二十上下，身材颀长，面容俊朗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略显涣散，像是受了什么打击。
修为倒确实如梅映雪所言，第四境初阶，气息却颇为精纯。
“既是梅姑娘送来的人，末将自当收下。”萧义拱手应下，却还是多问了一句，“不知此人名姓？可要安排个什长、伍长的职衔？”
“不必。”梅映雪摆摆手，“就叫……罗卜吧。普通士卒即可，无需任何特殊照顾。该练就练，该罚就罚，生死由命。”
说罢，她看了君傲一眼，眼神淡漠，再无多言，转身便走。
帐帘落下，脚步声渐远。
营帐内只剩下君傲与萧义二人。
萧义坐回案后，重新打量君傲，目光如刀：“罗卜？”
君傲连忙躬身：“是，小人罗卜，见过萧将军。”
“你和梅姑娘……”萧义顿了顿，措辞谨慎，“是何关系？”
君傲心里门儿清。
这位萧将军是起了疑心。
梅映雪何等身份？
岂会随便“捡”个人就往神策营塞？
他当即露出一副憨厚中带着痴迷的表情，挠头道：“小人是被梅仙子路上捡来的。不瞒将军，小人自幼便听闻梅仙子大名，仰慕已久。此番南下，本想投军报国，没想到竟有幸遇见梅仙子真人……啧啧，当真是貌若天仙，气质出尘，比传闻中更胜百倍！”
他说得眉飞色舞，活脱脱一个见了偶像的狂热少年。
萧义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“你可知梅仙子是何人？”他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知道啊！”君傲点头如捣蒜，“惊鸿仙子的义女嘛！天下谁人不知？”
“本将军是问，”萧义盯着他，一字一句，“你可知她……已与人定有婚约？”
君傲一愣：“婚、婚约？谁？谁这么有福气，能娶到梅仙子这等人物？”
萧义冷哼一声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：“她的未婚夫，乃是我南王府世子，君傲殿下！”
“世子？”君傲眨眨眼，一脸“茫然”，“您说的是……那个传闻中天生无丹田、无法修炼的……废物君傲？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放肆！”
萧义勃然变色，一拍桌案，霍然起身！
案上笔墨纸砚齐齐一跳。
他脸色铁青，眼中怒火喷涌：“大胆狂徒！竟敢辱骂我家世子！来人——”
帐外立刻冲入两名亲兵，按刀待命。
君傲却似被吓傻了，呆立原地，嘴里还在喃喃：“我、我只是听说……难道不是吗？南城谁不知道世子他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萧义厉声打断，胸口起伏，显然气得不轻。
君傲却忽然抬起头，直视萧义，反问道：“萧将军，您……见过你家世子吗？”
萧义一怔。
“自然见过！”他昂首道，“六年前，本将军回南城述职时，曾远远见过世子殿下一次！那时殿下虽年幼，却已显聪慧英武之姿！”
“六年前……”君傲点点头，语气平静下来，“也就是说，萧将军已经六年未曾见过世子真容了？”
萧义噎住。
他常年戍守边关，六来回南城的次数屈指可数，且每次都是匆匆来去，确实……再未有机会面见世子。
“那您又如何确定，”君傲继续追问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如今的世子，不是个废物？”
“你……！”萧义怒极，手指君傲，浑身杀气弥漫。
两名亲兵见状，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按住君傲肩膀。
君傲不反抗，只是看着萧义，眼神坦荡，甚至带着一丝讥诮。
萧义与他对视片刻，忽然深吸一口气，强压怒火。
“好，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。”他缓缓坐回椅中，眼神冰冷，“无论世子殿下如何，都轮不到你这等来历不明之辈妄加议论！念你是梅姑娘送来的人，本将军不杀你。但——藐视上官，口出狂言，军法难容！”
他顿了顿，喝道：
“拉下去，杖责三十！打完了，扔到新卒营，按最严的规矩操练！若再有半句不逊，军法处置！”
“是！”亲兵应声，拖着君傲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