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关城,大武南疆第一雄关。
城墙高十五丈,以整块的黑铁岩垒砌而成,通体黝黑,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城头箭楼林立,旌旗猎猎,每隔百步便架设着一座巨大的弩车,粗如儿臂的弩箭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城墙外是深达三丈的护城河,引的是山间活水,水流湍急。
此城扼守南疆咽喉,两侧是连绵千里的绝壁天堑,唯此一路可通南北。
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,城墙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刀劈斧凿痕迹,记录着数百年来无数场惨烈攻防。
一个月前,扶桑鬼国八十万大军压境,兵临城下。
镇南王君临安亲率三十万铁骑进驻铁关,据城而守。
奇怪的是,扶桑大军并未立刻发动猛攻,而是在城外三十里扎下连绵营寨,与铁关城形成对峙之势。
月余来,双方大规模战役未起,但小规模摩擦不断。
斥候交锋、游骑袭扰、粮道争夺……
每日都有伤亡,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硝烟味。
朝廷调派的三十万援军已陆续抵达,皆是北疆、西境抽调的百战精锐。
武帝旨意明确:此番,必要扶桑人有来无回!
六十万对八十万,大武兵力稍逊,但凭借铁关天险,足以弥补人数劣势。
明眼人都知道,这种级别的国战,最终胜负手,往往在于那些已超凡脱俗的——天人境。
原本,扶桑方面信心十足。
他们此番足足调集了超过二十位天人境强者随军,其中不乏成名多年的老怪物。
而大武一方,除君临安麾下几位常年镇守南疆的天人外,从各处赶来支援的,寥寥无几。
局势,一度岌岌可危。
直到梅映雪南下。
这个白衣赤足、清冷如月的女子,一人一剑,于铁关城外连斩三位扶桑天人!
剑气纵横三十里,血染长空。
紧接着,天下第二剑李寒衣奉皇命而至,剑光所至,鬼神辟易。
扶桑方面的气焰,这才被生生压了下去。
然而,他们是真怕了,还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?无人知晓。
君傲四人被梅映雪带回军营时,已是午后。
梅映雪严令:任何人不得将世子来南疆的消息泄露出去,尤其不能让王爷知晓。
否则,以君临安的脾气,怕是真会打断君傲的腿。
老子打儿子,那真是往死里揍,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。
中军侧翼,一处僻静的营房内。
“你们两个,先出去。”梅映雪对阿青和阿水淡淡道。
二女行礼退下,轻轻带上房门。
营房内只剩下三人。
梅映雪先看了眼神情忐忑的君傲,然后目光落在垂首恭立的怀安身上。
“公主,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陛下派人宣旨赐婚时,我曾说过,我为大,你做小。如今公主既已在此,不知……还有何要求?”
怀安原本心中是有些不服的。
天人境又如何?
皇宫里又不是没有。
她此番南下,身边跟着的可是天下第二剑李寒衣,何须惧她梅映雪?
可亲眼目睹梅映雪一句话惊退藤野一雄,弹指间灭杀两名扶桑超凡……
那份实力,那份从容,甚至让她觉得,或许连自己的老师李寒衣,也未必能稳胜此女。
跟这样的女人争大小?
怕是嫌命长。
更何况……
她与君傲之间,还有着十三年前那段风雪中的缘分。
心思电转间,怀安已盈盈一福,语气温婉恭顺:“梅姐姐为大,乃是惊鸿仙子当年亲口定下,怀安岂敢违背?一切但凭姐姐做主。”
君傲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……这还是那个在王府里飞扬跋扈,嚷嚷着要住武阁,还敢爬自己床的刁蛮公主?
怎么乖巧得跟换了个人似的?
梅映雪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。
她看得分明。
怀安看君傲的眼神,绝非伪装,那是真真切切的倾慕与关切。
可他们才相识几日?
就算有陛下赐婚,以怀安公主的出身和性子,也不该如此快便深陷情网。
除非……
梅映雪眸光微沉,看向君傲。
除非是这小子用了什么“特殊”手段,把人生米煮成熟饭了。
想到这里,她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。
“既如此,公主先下去休息吧。”梅映雪对怀安道,“我与君傲,还有些话要说。”
怀安担忧地看了君傲一眼。
然后转身离开。
房门再次关上。
梅映雪转过身,目光如冰似雪,落在君傲脸上。
君傲头皮一炸,后背瞬间冒出冷汗。
太熟悉了。
这眼神,这气氛……
不是要挨骂,就是要挨揍!
“娘子……我……”他喉咙发干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老实交代,”梅映雪缓步逼近,“有没有与怀安公主……有染?”
“没!绝对没有!”君傲指天发誓,一脸诚恳,“天地可鉴,日月可证!我跟她清清白白,昨晚就是睡在一张床上,别的什么都没干!”
“什么都没干?”梅映雪挑眉,“一个大美人主动送上门,同床共枕,你居然能不动心?君傲,你当我三岁孩童?”
“真的没有啊娘子!”君傲急得差点跪下,“我承认我是有点好色,可我也知道轻重!那是公主!我哪敢乱来!”
“不敢乱来?”梅映雪忽然冷笑一声,“来的路上,阿水可都告诉我了。你对阿青,可是多次动手动脚,颇为不规矩。”
君傲一愣。
阿水告状?
什么时候?
他怎么没看见?
他哪里知道,梅映雪接管惊鸿卫多年,早已与阿青阿水等人培养出独有的默契。
有些话,一个眼神便能传递。
“说话。”梅映雪声音陡然提高,营房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,“到底有没有这回事?”
君傲吓得腿一软,差点真跪了。
“娘子饶命啊!”他哭丧着脸,“我是……我是对阿青动手动脚了,可、可我也没真的把她怎么样啊!就是……就是嘴上占点便宜,偶尔……偶尔碰一下……”
“偶尔碰一下?”梅映雪眸光更冷,“你还想做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君傲豁出去了,脖子一梗,“我是男人啊娘子!你出去打听打听,满九州,满大武,谁家世子二十岁了还是个雏儿?!我、我血气方刚,我……我忍不住嘛!”
这话说完,他自己都脸红。
梅映雪闻言,却是沉默了。
她盯着君傲看了许久,忽然点了点头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什、什么如此?”
“你是太闲了,精力太过旺盛。”梅映雪语气平静下来,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所思,“既然身体不听使唤,管不住自己……那我帮你管管。”
“帮、帮我管?”君傲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梅映雪不再多言,并指如剑,指尖凝聚起一点晶莹如冰的寒芒。
她动作不快,甚至称得上优雅。
可君傲却觉得,自己周身气机仿佛被无形之力锁死,竟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!
“娘子!你想干什么?!”他惊恐地瞪大眼睛。
梅映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让君傲毛骨悚然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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