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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9:我真不想当老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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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南北之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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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文学杂志社的编辑室很有意思,分南北两个明确划分的小组。 以长江为界划分作者归属,南组负责南方作者,北组负责北方作者。 就连空间布局上也是泾渭分明,一条南北走向的主走廊将区域分为东西两部分,西侧为小说北组,东侧为小说南组。 陈凌是鄂省人,按道理讲肯定归属在南组。 但这是以秦岭淮河的标准作为划分的,而人民文学是以长江为划分。 江城坐落于长江中游核心地带,长江以南是武昌,长江以北是汉口。 按照人民文学规定的长江地理位置划分,那么陈凌应该是北组。 因而,这几天两帮人为陈凌到底是归北组,还是南组的事吵得不可开交。 两组人谁都不愿意松口,各自都有各自的理。 南组的编辑们表示:“既然当初规定鄂省划分到长江以南,那么现在就应该按照规定来。” 北组的编辑们却愤然说,这本身就是规则的错误,因为整个鄂省被长江切开。 长江以北是江汉平原(荆州、潜江、天门、仙桃一带)、襄阳地区、孝感地区、宜昌地区北部。 长江以南鄂东南丘陵(黄石、鄂州、咸宁地区)、鄂东沿江(黄冈地区)、鄂西南山地(恩施地区)。 既然是规定以长江南北划分,那么陈凌所处的位置理应划给北组。 都说的有理有据,但谁都说服不了对方,也谁都无法做裁决。 就连编辑部两位最高领导,主编李季和兼任编辑部主任的副主编葛洛,在陈凌归南归北这件事上,纷纷选择避让,任由他们吵下去。 没办法,陈凌的创作天赋太强了。 在24岁的年龄写出《活着》这部具有史诗级的作品简直让人不可思议。 那种以平实、克制的叙事风格,用白描的细节,冷静的节奏铺陈命运,直击人心。 他们甚至在这部小说里看到托尔斯泰与卡夫卡的影子。 而《高山下的花环》在他们看来,更是视为一部陈凌个人精神的成长之作。 尽管整篇故事看下来,在许多人眼里是在“歌颂”军人。 但在这群编辑们眼里,陈凌已经不再回避现实,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现实存在的问题。 比如高干子弟赵蒙生想靠关系逃避参战,这代表“特权阶层”对军营的渗透。 梁三喜的农村家庭负债累累,牺牲后留下的欠账单代表着城乡的差距。 还有雷首长的儿子牺牲时,那两发哑炮上的日期,这种巧妙批判手法,可谓是神来之笔,让他们看得大呼过瘾。 有天赋的作家难能可贵,再加上敢于反映现实和批判现实的精神,那就是文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。 而这颗新星还如此年轻,上升空间,可塑性如此之高。 试问,编辑部南北两组谁不想争到自己组上? 陈凌被李季带到办公室,解释起缘由之后,心里大呼冤枉。 你们不要乱讲啊,我明明是在用先抑后扬的方式歌颂军人,什么时候有批判现实!!! 李季笑呵呵地指着门外说:“小陈老师也看到了,要不你来选一个,南还是北?不要有压力,放心,我相信他们都会尊重你的选择。” 陈凌转头望向门外,嘴角抽了抽:“李主编说笑了,我只是一个新人作家,哪能干涉贵社的内部决策,一切听贵社的安排。” 陈凌心里直翻白眼,说的比唱的好听,这么容易您干嘛不做决策? 李季见他不上当,微微有些遗憾,转而又说起张洸年与曹禺。 “两位先生昨日确实过去找过我,但只是坐了会,就走了。” 陈凌朝着李季投去疑惑的目光,张洸年过来找他不奇怪,问题是曹禺为何也过来了? 而且除了忆往昔,也没说别的。 既没聊文学,也没聊他的小说。 李季先是深深看了眼,随后吹着杯子里的浮叶,幽幽地说: “不见得吧,我怎么听说你还送了他们一人一包家乡的茶叶。” 陈凌愣了下,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:“算不上什么好茶叶,我见万先生喜欢喝,就顺手送了包。李主编要是想尝尝,我那儿还有点。” “那就谢谢小陈老师的心意了。”李季心满意足地说道, 在推荐陈凌参加文代会这件事上,他才是主力,凭什么张洸年和曹禺能收到茶叶,自己却没有? ........ 在杂志社蹭了一顿饭,陈凌心情大好地回家。 这一次他是真彻底放松下来。 离开时,李季考虑到陈凌即将要回江城,还提前结算了稿酬。 五万六千字定稿,336元。 另外还有十天20元的改稿补贴,以及免费帮忙订的三张下周二回江城的硬卧火车票。 下午,陈凌带着母亲和小妹逛了一天的街。 回来的时候,大包小包的。 除了给母亲和小妹买了几件冬天的衣服,还有给隔壁院的吴老师和几个姑娘挑选的礼物。 当然也少不了朱琳的。 陈凌按照 带着礼物不说,这次她还化了个淡雅的妆容,头发也精心打理过,烫了个时下流行而又大胆的小波浪。 微风漾起,她抬手轻拢头发,发梢轻轻蹭过柔肩,那双长而媚的眼眸盈盈如水,巧笑倩兮,说不出的柔美。 许是被陈凌这么看着,朱琳眼眸低垂地说:“是有什么不对吗?” 陈凌笑着摇头:“没,我就是觉得朱琳同志穿裙子比白大褂还要明艳几分。” “多谢。”朱琳星眸闪烁。 这是同事们帮她挑选的,头发也是如此,与她平时的风格很不同。 这個时期人们提倡艰苦朴素,平时看见那些穿着颜色鲜艳、花哨点的特别打扮的人,难免会被认为是思想作风问题。 下楼之前朱琳也是怀揣着忐忑,现在听到陈凌夸自己,暗自松了口气。 “谢啥,我说的是事实。不过多说了,我们坐公交过去吧。” “嗯。” 陈凌先一步迈向院外,朱琳迟疑了半秒就跟上去并肩而行。 等俩人走远,楼道口突然闪出几个姑娘。 “这就是陈凌?长得还行,其他也没看出哪儿优秀?” “外地就算了,还只是个中学语文老师,真不知小琳看上他哪儿。” 陈凌的一部分事朱琳讲过,但也没全都讲,比如陈凌当作家。 不是她刻意隐瞒,而是觉得没必要说的那么详细。 因而这群女同事们才觉得很不可思议,今天特意过来瞧瞧。 一位与朱琳关系比较好的女同事,有点听不下去,说道: “你们别瞎猜,说不定就跟琳琳讲的一样,真的只是普通朋友。” “这话你也信?听医院那边说,小琳可是全程陪着陈凌妈妈看病,还帮忙送药。这要是普通朋友,能这么尽心尽力?” 有位年纪较小的姑娘也深感认同地点点头:“你要这么说还真有可能,琳姐平时连跟其他男的说话都不愿多讲一句。” “就是这个理,方医生介绍多少青年才俊,你们何时见小琳这么上心过。而且,你没看两人刚才走在一起,靠的很近?” 几个女同事,你一言,我一句地在楼道口的槐树下分析得头头是道。 就在这时,一個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。 她满脸严肃,双手揣在白大褂的兜里,脚步沉着。 几个女同事见到此人,顿时停下了八卦。 “方,方医生,您好。” “你们都在啊。” 那位方医生微微颔首,目光看向朱琳刚才消失的方向,沉声道: “小琳跟那位江城来的老师出去了?” 几个女同事面面相觑,其中那位与朱琳关系的姑娘咽了咽口水,问: “方医生,您都知道了?” 朱琳的母亲侧过身,脸上虽有一丝笑容,但依旧看起来很严肃,特别是接下来的话,让那位朱琳好友顿感不妙: “晓曼,小琳要是回来了,你让她明晚回家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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